家!」
但帐房带来一个让他绝望的消息,私钱庄同意贷款,但利息官营钱庄高了三个点,且要双倍抵押,他们闻到了危险的味道,但对利润的贪婪,还是让他们愿意贷款,只是为了保障他们的安全,提高了抵押物。
与此同时,矿石供应商也找上门来。本溪煤矿场管事老陈拱手道:「沈东家,不是我不讲情面,实在是上头要求现款结算。您之前欠的三十万煤款,可否这三日结清?」
「老陈,我们合作五年了,我没有欠你们矿场一元钱吧,规矩都是三个月一结,你突然来这,让我如何准备!」沈万金几乎要破口大骂了,这是要把他逼死的节奏。
老陈苦笑道:「实话告诉您,三司衙门发了文,要求各矿「清理旧帐,严控新欠」,我们也有难处啊,没有钱,这煤矿是不能给你。」
沈万金看著窗外自家钢铁厂高耸的烟囱,那些烟囱每日仍吐著黑烟,高炉不能熄火,所以这笔钱,他哪怕是借高利贷也必须拿出来。
但这样上下挤压,他的钢铁厂要破产了,想起一年前天津卫衙门派人来调研时对自己说「未来十年,钢铁都不够用」,让自己放宽心扩大产能。
如今想来,何等可笑。
大同历四十一年二月二十四日。
天还未亮透。扬州城东三十里,长江入海口北岸的戴氏钢铁厂已是一片喧嚣。十二座高炉如同巨兽蹲伏在黎明前的黑暗中,炉口透出的红光将半个厂区映成暗红色。鼓风机发出低沉轰鸣,烟囱吐出的浓烟在晨曦中缓缓上升,与江雾混成一片。
三十七岁的戴峰村像往常一样,穿著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,头戴藤制安全帽,快步走在炉区间的石板路上。
他个子不高,背微微佝偻,这是二十年来在高温炉前工作的印记。手中捧著一只粗瓷大碗,碗里是滚烫的豆浆和两根油条,边走边吃,吃完之后快速进入炼钢厂当中。
「东家,早!」炼钢一车大匠老周迎面走来,手里拿著温度记录本。
「三号炉昨晚那炉钢水成色如何?」戴峰村咽下豆浆,直奔主题。
「磷含量还是偏高,勉强达标。」老周翻开本子,「东宁这批次含磷量比上月高了一个百分点,咱们的脱磷工艺得调整。或者我们还是全部用南洲铁矿吧,铁含量高,杂质也少,更加省事。」
戴峰村眉头微皱:「我去看看。通知王工头,九点开技术会。」
这就是戴峰村的日常。自十五岁那年跟著父亲在建筑工地搬砖,到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