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手里的绣绷也放下了,秀眉微蹙。
“这背后的人,手段好毒。”她轻声道,“先借士林起势,再借钱子渊的死把火烧旺。一环扣一环,是要把护国公往死路上逼。”
“朕已经让内察司去查了。”赵珩揉了揉眉心,语气烦躁,“可士林那张嘴,最难堵。悠悠众口,一旦开了口,便像滚水浇雪,拦都拦不住。”
他冷笑一声:“真把朕逼急了,朕一道旨下去,干脆把那群人都收拾了,看谁还敢在朕眼皮子底下嚼舌头!”
苏婉卿走到他身后,抬手替他轻轻按着太阳穴。
“陛下,堵不如疏。”
她低声道,“他们要骂,就让他们骂。叫得越凶,越显得心虚。”
赵珩没说话,只闭了闭眼,任由她指尖的力道一点点压下去。
苏婉卿继续道:“这事儿,陛下不宜亲自下场。”
“哦?”赵珩睁开眼,侧头看她。
“您是天子。”苏婉卿语气平静,“您一开口,便是圣意。到时候无论说什么,在他们嘴里都能变成‘偏袒武臣,打压清流’。何必给人递这个把柄?”
赵珩目光一动,心里那点烦躁顿时被她的话挑亮了几分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让能跟他们说得上话的人去说。”
苏婉卿微微一笑,“陛下忘了那个叫沈怀璧的解元?”
赵珩一怔,随即慢慢明白过来。
苏婉卿看着他,继续道:“他老师死得不明不白,这份冤屈,可比陛下亲自开口有力得多。”
“让他去闹,让他去追,让他把那些藏在暗处的龌龊,一件一件掀到太阳底下。”
“等他把局搅开,陛下只管坐着看戏就好。”
赵珩看着她,沉默了两息,忽然朗声大笑,反手握住她的手。
“婉卿,你可真是朕的解语花。”
他胸口那股堵着的火,竟被她几句话捋顺了大半。
对啊。
朕是皇帝。
朕是棋手。
怎么能自己跳下场,去给人当棋子?
真正该着急的,应该是那些躲在幕后递刀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