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是当场倒了下去,盛州那边有人说是气死的,也有人说是旧疾发作。”小墩子说道,“可消息传得太快,奴才不敢耽搁,第一时间来回禀陛下。”
赵珩沉默了一瞬,目光落回案上的奏折。
半晌,他把那份折子往旁边一推,连批下去的心思都没了。
“这帮人,是真把朕当瞎子了。”
小墩子伏在地上,大气不敢出。
赵珩站起身,走到窗边,目光沉沉望向后宫方向。那里灯影安静,他几乎能想象出苏婉卿此刻或许正在习字,或许正坐在灯下理线。
胸口那团火,稍稍平复了一些。
钱子渊是什么人,他再清楚不过。
一代大儒,在翰林院里熬了半辈子,后来又去办明德书院,这种人最惜命,也最惜名。
若不是背后有人推着、拱着、递刀子,他会为了几个举子的文章,亲自跑去靖安城?
赵珩不信。
这背后,必定有人在下棋。
而那把刀,终究是要往老师身上捅。
“去。”他转身吩咐道,“让内察司查。朕要知道,这一串事,究竟是谁在背后牵线。”
小墩子心头一颤。
内察司。
那是去年护国公递信回来,提醒陛下暗中盯着刘正风时,悄悄设下的新衙门。
没有挂牌,没有告示,连六部都不知道。平日只在御书房外间偏殿里,对外说是天子内侍的值房,人也不多,二十来个暗桩,都是从禁军里头挑选出来的好手。
“遵旨!”小墩子不敢多停,赶紧退了出去。
殿门合上,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赵珩站在窗前,盯着外面的天色,火气却压不下去。钱子渊死得蹊跷,盛州士林又借题发难,这绝不是一桩孤案,而是一整条线。
先借死人做文章,再借文章做声势,最后借声势逼朝廷下场。
层层递刀,步步催命。
老师人在长安,西北的事又还没收束,这时候后院若被人点了火,后果不堪设想。
他越想,脸色越冷。
……
不多时,赵珩便去了后宫。
苏婉卿正坐在灯下做针线,见他进门,连忙起身:“陛下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?”
赵珩没绕弯,直接在她对面坐下,自己倒了杯茶,一口灌下去,才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苏婉卿听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