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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凡的声音低沉地消散在寂静的书房里。
杨俊走在回自己房间的廊下。
冬夜的寒意刺骨,却远不及他心中那三道策论题目带来的冰冷。
他擡头望向黑沉沉的夜空,攥紧了拳头。
杨俊加快脚步,冲进了自己的房间,砰地关上门,将油灯点亮,铺开纸笔。
昏黄的光晕下,他提笔蘸墨。
对于写策论,杨俊很有信心,他的策论功课,在青阳书院名列前茅,每一篇,都能在夫子那得到甲等的评价。
杨俊忘记了时间,忘记了疲惫。
三篇策论,洋洋洒洒,一蹴而就。
当最后一笔落下,窗外已是天色初明。
杨俊放下笔,揉了揉酸痛的手腕,看着案上墨迹淋漓的三篇策论,长长呼出一口浊气。
他自觉这三篇策论鞭辟入里,既切中时弊,又展现了宏图远略,远胜书院中那些空谈之辈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策论叠好,顾不上洗漱,便去找杨凡。
杨凡已经起身,正在洗漱。
见儿子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,却精神亢奋,心中已了然。
「父亲,孩儿写好了!」杨俊将三篇策论双手奉上。
杨凡放下洗脸的布巾,接过,坐回椅中,就着晨光,一页页仔细翻看。
杨俊屏息凝神,紧张地观察着父亲的脸色。
他看到父亲初时眉头微蹙,时而眉峰舒展,时而眼神深邃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杨俊的心也一点点悬起。
终于,杨凡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他沉默了片刻,将三篇策论轻轻合拢,递还给杨俊。
「嗯。」杨凡点了点头,声音低沉而平稳,「写得很快,字也不错。」
这个评价让杨俊心中一紧。
写得很快,字也不错?
内容呢?
「纸上得来终觉浅。」杨凡站起身,望向窗外初升的朝阳,「你写的这些,是道理,是方略,甚至很热血。」
「但人心,生死,根深蒂固的利益和两百年来未曾改变的规则,你一点没写。」
他收回目光,看着儿子:「爹会安排,做好准备,带你去城外看看。」
杨俊默默接过。
他明白了父亲的意思。
这三篇凝聚了他一夜心血的策论,在父亲眼中,太过稚嫩。
「是,父亲。」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