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寒冬的侵袭下,岸边已经结起了一层厚厚的浮冰,海浪拍打着冰层,发出沉闷的哗啦声。
十万人马被挤压在这条宽度不足数里的沿海通道上,拉成了一条漫长而拥挤的细线。
但没有人觉得恐慌。
在建奴的认知里,大海是安全的死物,大明的军队只会在他们身后的陆地上慢吞吞地爬行。
他们只要顺着这条海岸线一直往北走,就能回家。
“报——!”
前方探路的蒙古斥候突然发疯一般地打马狂奔回来。
战马在冰雪路面上打了个滑,斥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摔到了黄台吉的马前。
“皇上!海……海面上!”
斥候指着东侧的渤海,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了调,手指剧烈地颤抖着。
黄台吉眉头一皱,立刻从马鞍桥上抽出单筒望远镜,拉开镜筒,单眼贴上,朝着东方的海面看去。
海面上,原本弥漫的晨雾正在被海风渐渐吹散。
就在距离海岸线不足两里的近海海域。
黄台吉的视野中,出现了一团巨大的黑色阴影。
起初,他以为那是海市蜃楼,或者是未融化的冰山。
但随着雾气彻底散开。
那团阴影的轮廓变得清晰无比。
那是船。
无数艘体型庞大得犹如海上堡垒的五桅福船!
黑漆漆的船身在海浪中上下起伏。
巨大的硬帆遮天蔽日,将东方的阳光完全遮挡,在海面上投下大片大片的死亡阴影。
每一艘战舰的主桅杆上,都悬挂着一面被海风吹得笔直的猩红大旗。
旗面上,绣着张牙舞爪的金龙。
大明皇家东海提督卫。
黄台吉的呼吸在这一瞬间,彻底停滞了。
这不是几艘巡逻的沙船,这是一支足以封锁整个海域的庞大国家舰队。
上百艘主力战舰,首尾相连,将这片海域塞得水泄不通。
他们没有移动,没有升起满帆。
他们静静地下了锚,所有的战舰都在海面上完成了一次完美的侧转。
黑洞洞的炮窗被掀开,成百上千门大口径的舰载红夷大炮,从船舷的两侧探出了狰狞的黄铜炮管。
炮口,死死地对准了这片狭窄的海岸线,对准了被挤压在通道上,无路可退的溃军。
黄台吉的手一松。
价值千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