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西洋望远镜从他手中滑落,掉在雪地里,摔碎了琉璃镜片。
他明白了。
他终于明白,朱由校为什么每天只走三十里;为什么不去追击;为什么要把他们像赶羊一样,安安稳稳地赶进这条西面是山、东面是海的辽西走廊。
原来是在这等着他们。
大明皇帝在陆地上用步兵和火炮把他们赶出了山海关,然后用一支从天而降的庞大舰队,在海面上,堵死了大清国的最后生路。
这支舰队,绝对不是今天刚到的。
以如此庞大的规模在此下锚列阵,他们至少在这里等了整整三天!
朱由校把时间、地形、甚至大清溃军的心理和行军速度,全都算到了骨子里。
这是一场超越了建州女真认知极限的、海陆协同的立体绞杀战。
“皇上……”阿济格看着海面上那堵密不透风的炮管墙,声音抖得像是在筛糠,“那是什么……”
黄台吉没有回答。
他缓缓闭上了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和他在战场上正面博弈,但是连面都没露过的年轻帝王的身影。
绝望。
一种比在棱堡前看到炸膛时,还要深邃一万倍的绝望,彻底将黄台吉吞没。
他曾经以为自己逃出了大明的罗网,他以为自己还能回到盛京重整旗鼓。
现在他才知道,自己从头到尾,只是在朱由校画好的一个巨大的棋盘上,从一个死角,跑到了另一个死角。
“点火——!”
海面上,旗舰“三宝号”的甲板上,东海提督郑芝龙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,向前一挥。
“轰!轰!轰!轰!轰!”
上百艘战舰。
上千门重型舰炮。
在同一时间,发出了怒吼。
海面被火炮的后坐力震得波涛翻滚,战舰的侧舷喷吐出连绵数里的橘红色火焰,浓白的硝烟瞬间将整支舰队笼罩。
这不是陆地上的三十六门加农炮。
这是大明帝国掏空了国库、倾尽江南财力打造的海上霸主,所释放出的灭国级火力。
上千发重达二十斤的实心铁弹,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,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黑色铁网,铺天盖地地砸向海岸线上那密集的、毫无掩体的大清溃军。
“砰——!”
一颗铁弹砸在黄台吉前方十步远的马群中。
十几匹战马连同背上的骑兵,在瞬间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