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吉们平日里对大清称臣纳贡,但骨子里全是见风使舵的生意人。
让他们留下来断后,不用明军开枪,他们立刻就会一哄而散,甚至调转马头把大清的后背卖给大明。
再看那些汉军旗的步卒。他们在风雪中冻得瑟瑟发抖,连手里的刀枪都快握不住了。这些降将降卒,本就是为了活命和抢粮才跟着建州女真。如今粮草断绝,大败亏输。若是把后背交给他们,一旦明军的火炮一响,这帮汉奸当场就会跪在雪地里乞降。
蒙古人信不过。汉人更信不过。
大清国能依仗的,只有流着建州女真血脉的满洲本族。
而现在,没有哪一支兵马,比失去了主帅、陷入极度悲愤与绝望的正红旗,更适合充当这块挡箭牌。
黄台吉转过身,俯视着跪在雪地里的正红旗将领。
“大贝勒为大清国,尽忠了。”
他的声音平缓,没有起伏,却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皇权威压。
“大明的追兵就在后面。这漫天的大雪,拖慢了咱们的马蹄。若是没有人挡住朱由校的枪炮,大清国的根基,今天就要全部葬送在这辽西走廊。”
黄台吉向前跨出半步,靴尖踢开了门板旁的一截积雪。
“正红旗的勇士们。”
“你们的主子,被大明的火炮炸死了。大清国的仇,你们正红旗的仇,全在南边。”
“朕命令你们。全旗留下。”
“在这里,就地结阵。挡住明军的追兵。掩护大军撤退。”
这道军令下达,周围的风雪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阿济格站在黄台吉身后,睁大了眼睛。
他知道,这道命令意味着什么。
这不仅是让正红旗断后,这是让正红旗的几千名满洲精锐,去给十万溃军垫背。
在这等绝境下留下来,绝无生还的可能。
几名正红旗的固山额真缓缓抬起头。
他们的脸上布满了冰霜与风沙混合的污垢,眼神中透出一种困兽般的凶狠与麻木。
没有抗命,没有辩驳。
在八旗的军事制度中,旗主战死,旗下的奴才若是不能拼死报仇,回去之后同样是满门抄斩的重罪。
更何况,他们是建州女真的基本盘。若是大清国亡了,他们这些人在辽东造下的累累血债,足以让明军把他们的九族剥皮抽筋。
“奴才……领旨!”
领头的固山额真拔出腰间的长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