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骑快马从后队逆着风雪疾驰而来,马蹄在雪地里踉跄了一下。马背上的正红旗牛录额真连滚带爬地翻下马鞍,扑倒在黄台吉的马前。
“皇上!大贝勒他……大贝勒他没气了!”
牛录额真的声音在风雪中被扯得支离破碎,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惶与绝望。
黄台吉攥着缰绳的双手骤然收紧。牛皮手套发出细微的拉扯声。
他没有说话,一抖马缰,调转马头,朝着后队的方向驰去。阿济格和多铎见状,立刻带着几十名巴牙喇紧随其后。
后队中央,两匹挽马拖着一辆临时拆卸下来的门板,门板上铺着几层熊皮。
代善躺在熊皮上。这位大清国的大贝勒,曾经在萨尔浒之战中斩将夺旗的悍将,此刻双眼紧闭,面如金纸。
那块从重炮上崩裂的残片,不仅击穿了他的精钢胸甲,更切断了他的几根肋骨,深深扎进了肺叶深处。一路上的颠簸逃亡,让创口内部的出血根本无法止住。
黄台吉翻身下马,靴底踩在厚厚的积雪上,发出沉闷的挤压声。
他走到门板前。
代善的胸口已经没有任何起伏,嘴角溢出的鲜血早已经在下巴上冻结成了一长溜暗红色的冰溜子。
“主子……”几名正红旗的固山额真和佐领跪在门板周围,将头深深埋在雪地里。
黄台吉低着头,视线停留在代善那张惨白而僵硬的脸上。
他没有流泪。作为大清国的皇帝,他的脑海中在这一刻自动屏蔽了所有的兄弟情义。
取而代之的,是作为统治者的无情盘算。
多尔衮的正白旗在棱堡的爆炸中灰飞烟灭。
现在,代善也死了。
正红旗也失去了主心骨。
数万大军在暴风雪中溃逃,速度被积雪严重拖慢。
大明的军队虽然暂时没有追上来,但这不代表朱由校会放过这痛打落水狗的机会。只要雪一停,明军的火器恢复效用,那支武装到牙齿的天雄军就会像附骨之疽一样咬上来。
大清国需要一支断后的兵马。
一支能够用血肉之躯,在冰天雪地里拖住大明火炮和刺刀的敢死队。
黄台吉直起腰,目光越过跪在雪地里的正红旗将领,看向更远处的军阵。
视线的边缘,科尔沁、敖汉、奈曼等蒙古部落的轻骑,正三三两两地脱离大队的建制,试图从两侧的荒野中寻找更快的逃生路线。
那些蒙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