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手死死攥住刀柄。
但女真人的野性,在看到敌人的那一刻,依然做出了本能的反扑。
“为了大清!杀南狗!”
固山额真没有选择据守那些简陋的辎重车。在火器面前,死守就是等死。
他举起长刀,带头冲出了葫芦沟的掩体。
两千多名披着重甲、形容枯槁的建奴步甲,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发起了绝死的冲锋。
他们没有战马,只能依靠双腿。在没过小腿的积雪中,冲锋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。
五百步。
四百步。
明军方阵停止了前进。
卢象升骑在高头大马上,手里端着单筒望远镜。
他看着那些像丧尸一样缓慢挪动的建奴,冷冷地抬起了右手。
“炮营就位。”
野战加农炮被迅速解下套索。炮手们熟练地调整射击仰角。
没有装填实心铁弹。
在对付密集的步兵冲锋时,西山兵工厂最新出产的霰弹,才是真正的杀戮之王。
薄铁皮包裹的弹筒里,塞满了上百颗核桃大小的铅丸和碎铁片。
“三百步。”
卢象升的右手猛地向下一挥。
“开火。”
“轰!轰!轰!轰——!”
三十六团橘红色的火焰在雪原上骤然绽放。
火药燃气的白色硝烟瞬间弥漫了炮兵阵地。
三十六发霰弹在出膛的瞬间,外层的薄铁皮破裂。数以千计的铅丸和碎铁片,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金属扇面,以恐怖的初速横扫过前方的雪原。
正红旗的冲锋阵型,迎面撞上了这道死亡金属墙。
“噗噗噗噗——!”
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冲在最前面的两排建奴士兵,身上的重甲在霰弹面前毫无作用。铅丸轻而易举地击穿了甲叶,将他们的身体打成了筛子。
固山额真的胸口瞬间爆开十几团血花,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,重重地砸在雪地里,滑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。
第一轮炮击,直接削去了正红旗几百人的建制。
但残存的建奴依然没有退却。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,继续向前挪动。
两百步。
一百五十步。
卢象升拔出腰间的长刀,刀身前指。
“第一排,举枪!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