渐渐小了下去。
肆虐了一天一夜的暴风雪,终于停歇。
铅灰色的云层开始散去,东方的地平线上,亮起了一抹惨白的晨光。
阳光打在辽西走廊厚厚的积雪上,折射出刺目的光芒。整个世界被一片死寂的纯白所覆盖。
“轰——”
山海关方向,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这不是火炮的轰鸣。
这是那扇常年紧闭、包裹着厚重铁皮的主城门,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的声音。
生锈的门轴摩擦着石墩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巨大的城门向两侧敞开,露出了深邃的城门洞。
紧接着,其余八座棱堡的侧门,也在同一时间大开。
“咚!咚!咚!”
整齐的军靴踩踏在雪地上的声音,犹如战鼓擂动。
无数身穿深蓝色罩甲的大明步卒,从城门和棱堡中鱼贯而出。
他们没有大声呼喝,没有杂乱的奔跑。
天雄军以百户为单位,排成绝对平行的三段击横队,在雪原上缓缓向前推进。
深蓝色的军服在一望无际的白色雪原上,显得格外刺眼。
每一名士兵的肩膀上,都扛着擦拭得锃亮的天启一号燧发枪。枪管前方的三棱刺刀,在晨光下反射着致命的寒光。
在步兵方阵的间隙,几百匹膘肥体壮的挽马,喷吐着白气,拖拽着底部装有特制宽大雪橇板的野战加农炮。
炮轮虽然在雪地中难以前行,但工部匠人在朱由校的安排下制作的木制雪橇,完美地解决了火炮的机动问题。
三万大军,犹如一片蓝色的钢铁潮水,朝着葫芦沟的方向无声地蔓延。
……
葫芦沟。
正红旗的固山额真费力地睁开冻得粘连在一起的眼皮。
他听到了那犹如心跳般沉稳的脚步声。
他推开身边两具已经冻僵的士兵尸体,艰难地站直了身子。
视线的尽头,那片蓝色的潮水已经压到了不足两里之外。
明军没有因为积雪而乱了阵型。他们的步伐出奇的一致,火炮在雪地上犁出平行的沟壑。
“敌袭——!”
固山额真用尽全身的力气,发出一声嘶哑的狂吼。
残存的两千多名正红旗士兵,从雪窝里挣扎着爬起来。
他们的一夜受冻,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。有人连刀都拔不出来,只能用僵硬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