唰——!”
一万把燧发枪同时端平,枪托抵住肩窝。
“放!”
“砰砰砰砰——!”
一万条火舌在明军阵前喷吐而出。震耳欲聋的枪声盖过了风声。
不需要瞄准。在如此密集的横队射击下,前方的一切活物都在打击范围之内。
正红旗的阵列中,爆起一连串的血雾。
士兵们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,成片成片地栽倒在雪地里。
“第一排退后填装!第二排,上前!”
“放!”
“砰砰砰砰——!”
三段击的战术,在火枪性能大幅度提升和士兵绝对的纪律保证下,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压制力。
枪声连绵不绝。白色的硝烟在明军阵前形成了一道厚重的云墙。
建奴的冲锋,在距离明军方阵五十步的地方,被彻底钉死。
没有人能跨过那道由铅弹交织成的死亡火线。
那些在风雪中冻了一夜的建奴士兵,动作本就迟缓,在密集的弹雨下,只能徒劳地挥舞着手里的兵器,然后被一发发铅弹击穿头颅或胸膛。
两千多人的正红旗,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,被屠杀殆尽。
雪原上,铺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。
殷红的鲜血融化了积雪,汇聚成一条条刺目的红色溪流,顺着地势缓缓流淌,又在极寒的温度下重新凝结成暗红色的冰面。
枪声终于停歇。
硝烟在风中渐渐散去。
卢象升驱马向前走了几步。
他看着前方那片犹如修罗场般的雪地。
没有活口,没有哀嚎。
“传令。”
卢象升收刀入鞘,目光冰冷地投向遥远的北方。
“留一营打扫战场,收集建奴首级。”
“其余大军,踏雪北上。追击黄台吉。”
一只乌鸦从远处飞来,扑棱着翅膀,落在一截折断的八旗大纛上,尖锐的喙啄食着旗面上凝结的血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