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。
“你们看看外面的天。”
他指了指通往地面的甬道口,那里正不断有白色的雪花被狂风卷进来。
“这等白毛风,气温滴水成冰。天雄军若是现在出城,火枪的引药会被风雪打湿,燧石擦不出火星。重炮的轮子陷在雪地里,推都推不动。放弃了火器的优势,去雪地里跟建奴拼白刃战?”
朱由校放下茶碗,目光从将领们的脸上一一扫过。
“大明将士的命,是用银子和粮食一点点喂出来的。不是用来在这种鬼天气里和一群死士去换命的。”
“黄台吉把正红旗扔在葫芦沟,就是在赌朕会立刻追击。他想用正红旗的命来换其余八旗的命。”
朱由校站起身,双手背在身后。
“他想换,朕偏不给他这个机会。”
“传旨。”
“全军就地休整。放开肚子吃,喝足肉汤。兵器上油,保持干燥。”
“让建奴在那雪地里冻着。他们在葫芦沟没有营帐,没有木柴,只有满地的积雪。每多待一个时辰,这风雪就会抽走他们一分体力。”
“等。”
朱由校的眼神深邃,透着一种超越时代的战争理智。
“等天亮。等雪停。”
漫长的一夜,在截然不同的两种境遇中缓慢流逝。
山海关内,大明将士围炉取暖,养精蓄锐。
而八里外的葫芦沟,正红旗的三千残部,却在经历着一场生不如死的煎熬。
没有帐篷,没有篝火。四周是白茫茫的雪原,冷风像锥子一样顺着甲片的缝隙往骨头缝里钻。
士兵们只能几个人背靠背挤在一起,用身体互相取暖。他们的眉毛、胡须上结满了冰溜子。手脚逐渐失去了知觉,甚至连握刀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。
到了后半夜,开始有士兵在风雪中倒下。
一旦闭上眼睛,就再也无法醒来。被冻僵的尸体很快被落雪覆盖,变成一个个毫不起眼的雪包。
固山额真拄着长刀站在雪地里,他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,开裂的口子渗出鲜血,又迅速结成血痂。
他望着南方的夜空,听着风中偶尔传来的战马嘶鸣。
大明的军队没有来。
那种在绝境中等待厮杀的血勇,随着时间的推移,被极寒一点点剥离、瓦解。
取而代之的,是深深的无力与恐惧。
卯时。
天地间的风声,终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