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关合计——临清收了三万七千两，比去年同期多了一些。德州恢复期之后收了九千两，比去年同期的水平略低一些，但已经被书办磨洋工那一阵拖过后腿了，十月份已经回到正常线以上了。杭州收了九千两出头，比去年同期略微增长。其他各关合计收了大约五万两上下。八、九、十这三个月，八大钞关合计收银约十一万两。”
他合上手札：“按照这个节奏，到年底之前，大致还能再收十一二万两。也就是说，全年八大钞关的实收总额，预计在七十万两上下。往年全年约五十三万两。今年的差数，就是考成法推行后的增量——大约十七万两。这只是第一年。后面各关的规矩立住了、人理顺了，还能再往上走。”
王遴算了一下，点了点头：“十七万两。也不少了。”
他把刚才记的纸收了收，抬头看向李三才：“你这些实情，我得原原本本报给皇上。好的说，坏的也说。你在南方各钞关待了三个多月，把各关的底细摸清楚了，这些细节皇上得知道。”
李三才说：“王大人如实报就是了。考成法不是万灵药，它只是给各关立了一根尺子。尺子立起来了，量出来的高低长短，那就是各关自己的事了。不是所有的关都能一下子站直，站不直的扶一扶，扶不直的换掉。只要尺子在，它就早晚能直。”
王遴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枯枝。秋风把最后几片叶子卷起来，打着旋落在地上。他没有回头，说了一句：“尺子在就好。剩下的，交给时间。”
李三才也站起来，拱了拱手：“那我先回去歇了。王尚书有什么要问的，随时叫人来找我。”
王遴转过身来，点了点头：“好。你辛苦了。歇几日，后面的事可能还得你跑一趟北边这几个钞关。”
李三才没有多问，转身出了值房。院子里的风迎面吹过来，带着深秋的凉意，他把衣襟拢了拢，沿着台阶往下走去。值房里的王遴重新坐下来，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——“全年预计增收十七万两。各关参差不齐，临清最稳，杭州待补，德州恢复。”他放下笔，把这张纸收进奏疏的夹页里，等着明日一起递入宫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