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李三才说，“我让刘文昭从临清调了几名老书办去德州，还派了几个锦衣卫校尉帮忙盯着，手把手带了一个月，把查验流程梳理了一遍，这才慢慢恢复正常。”
“杭州呢？”
“杭州的麻烦更大。”李三才的语气沉了一些，“杭州关的问题不是人懒，是规矩本身还没立住。杭州的货物种类太杂，绸缎、瓷器、茶叶、竹木、纸张、杂货什么都有，临清的标准搬到杭州之后，有些品类对不上。比如杭州特有的竹纸和木器，临清的标准里根本没有对应的征收条目。”
王遴抬起头来：“那你怎么处理的？”
“我跟杭州关主事商量了一下，在临清标准的基础上，给杭州加了两项地方性补充条目，专门针对竹纸和木器。这两项条目报户部备了案，这个月才开始试行。目前还看不出效果，可能要再等一两个月。”
李三才停了一下，又说：“杭州还有一个问题——书办抱团。杭州关的老书办干了二十多年，彼此之间关系盘根错节，互相掩护。”
“那你动他们了？”
“动了两个。”李三才说，“我让锦衣卫去查了其中两名书办，查出他每年从商贩手里收‘润笔费’。查实之后，我让人把人都带走了。其余的书办这才收敛了一些。但我知道，他们只是怕了，不是服了。”
王遴沉默了一会儿，放下手里的笔：“也就是说，三个月下来，除了临清，其他关多多少少都有波折。”
“是。”李三才说，“考成法是件好东西，但它需要人去做。好的主事、好的书办、好的流程，一样不能少。临清能成，是因为刘文昭在临清干了十五年，把底子打好了。其他关的底子没打好，考成法一压上去，有的地方是墙歪了，有的地方是地基软了。墙歪了还能扶，地基软了就得慢慢夯实。”
“那你跟我说句实话——考成法，在八大钞关能不能顺利推行下去？”
李三才想了一会儿：“能推得动，但要慢慢推。不能指望几个月见全功。下官的判断是：以临清为样板是对的，但推广的时候，要给各关留出适应的时间。头一年，能做到把账报清楚、把标准统一了，就算成功。第二年再谈增收的事。步子一快，底下的人就跟不上，跟不上就要作假。一作假，考成法就废了。”
王遴点了点头，把李三才的话记了下来，然后问：“那这一季度的银子呢？八、九、十这三个月，各关加起来收了多少钱？比往年同期多多少？”
李三才翻了一下自己带来的手札，说：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