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,日本长崎出价四钱以上。日人嗜茶,好货不还价。”
刘成把这些纸折好,放进一只木匣里。木匣的封皮上写着一行字——“广州司礼监衙署·刘成谨呈张公公。”
他合上木匣,又抽出一份单独的信封。信封里装的是赵七派人送来的。赵七,是广州司礼监衙署常年的中间商,负责司礼监的一些丝绸茶叶买卖,在广州地界势力不小,码头行商见到了都尊称一声“七爷”。刘成给他的任务是——想办法从佛郎机人手里弄到最新式的火炮和火铳样品。
赵七半个月前亲自去了澳门,昨日刚回来。他带回了两样东西:一支佛郎机火铳的样品,比大明现有的鸟铳更长、更重,铳管上有几道凸起的箍,枪托的形状也跟大明的不一样。还有一张纸,上面画了一门佛郎机炮的简图,标注了炮管长度、口径和装药量。赵七说,这门炮是澳门佛郎机要塞上用的,射程比大明的虎蹲炮远得多,装弹也快——后膛装填,打完一发马上能装下一发,不用像大明火炮那样每次都要从炮口灌药。
赵七说:“佛郎机人不肯卖整炮,但肯卖铳。铳管上的铁是好铁,比咱们的熟铁硬得多。小人也拆了一支铳看过,铳管内壁是拉过的,光滑得很,弹子出去不偏。”
刘成把火铳样品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,又看了那张炮图,然后小心地将火铳用油布裹好,与图纸一起放进另一只木匣。他在封皮上写道:“广州司礼监衙署·刘成谨呈张公公——请转军器局。”他想了想,又加了一行字:“此铳射程与精度均胜于我军现用鸟铳,炮尤甚,建议采买或者仿制。”
两只木匣在次日清晨随驿站快马北上,送往京城。刘成站在铺面门口,看着驿卒将木匣捆上马背,马蹄踏着湿润的官道消失在晨雾里,才转身回了铺面。
密报的末尾,他加了一句:“另,赵七已物色到两名会造佛郎机炮的铁匠,系澳门佛郎机炮厂出身的汉人匠人,愿意北上为朝廷效力。两人已在广州等候,若军器处有意,可随时遣人接入京城。”
他把密报封好,交给下一班驿马。窗外的珠江口上,一艘新到的商船正缓缓靠岸,船帆上还沾着海盐的痕迹。码头上有人在喊号子,声音被风吹散,又聚拢,起起落落,像海潮一样不停歇。刘成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,没有出去,只是把窗子关上了半扇,转身回到案前,铺开一张新纸,开始列明年的采买计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