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中旬,汉城。
消息传来的时候,李成梁正在城北的中军帐里看地图。斥候浑身是汗,跑进来单膝跪地:“李帅,忠州丢了。倭寇主力不下五万人,从忠州北上,前锋已过水原,距汉城不到六十里了。”
李成梁手里的炭笔停在舆图上,忠州那个位置,他刚用墨笔圈上不久。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:“水原的防线上次打完之后还没完全恢复。倭寇来得比预想的快。”他把炭笔放下,转身对身边的亲兵说:“去请张世爵将军、杨元将军过来,把权栗将军和金应瑞将军一同请来。”
半个时辰后,五人在中军帐中聚齐,还有一名军中译官。权栗是朝鲜全罗道观察使,在朝鲜军中素有威望,精通兵法,是少有的能在战术上与明将对等交流的朝鲜将领。金应瑞是平安道兵马节度使,常年镇守北方边境,手下兵将精悍。两人进帐时向李成梁行了礼,在两侧落座。张世爵和杨元也到了,分坐左右。
李成梁先把情况说了一遍。然后看向权栗:“权将军,汉城以南的地形你最熟悉。本帅想听听你的判断。”
权栗没有推辞。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,手指从汉江划到汉城:“汉江是天然屏障,倭寇想要攻城,必先过汉江。汉江桥少,只有石桥一处可以大队通行,其余浅滩虽有涉水之处,但水流湍急、地形崎岖,大部队很难展开。石桥一断,倭寇只能靠木筏分批渡江,过江速度会慢得多,正是我们在江北岸用火炮大量杀伤他们的时机。李帅若信得过末将,末将愿率本部人马扼守汉江石桥对岸的浅滩阵地,与明军炮队配合。”
李成梁看了他一眼:“浅滩阵地是倭寇最先冲击的地方,守不住。”
权栗拱手道:“臣知道守不住。但末将至少能多拖他们两天。两天的时间,能多杀几千人,也能让城内的部署更从容一些。”
李成梁沉默了片刻,说:“好,浅滩阵地归你来守。但本帅不要求你死守。能守就守,守不了就撤,你的人要活着退回来。明军的火炮在北岸做火力掩护,火铳阵也留在江边接应。”
权栗没有多言,只抱拳道:“末将领命。”
李成梁转向金应瑞:“金将军,你把平安道的兵编入东城防线。北城和西城由明军负责,东城和南城交给朝鲜军。你的兵上了城墙之后,归你统辖,但弹药和粮草由本帅统一调配。”
金应瑞抱拳:“末将遵命。平安道的兵不是孬种,城墙守得住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只是末将的人不多,三千出头。”
“勤王军正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