矩。前些年，他们土地远超限额，多出的收益他们得了，该交的“宫庄银”却赖着不给。只要能确定是他们欠的，他们就得还。朕知道藩王们有怒气——但朕这些年没动他们的爵位、没动他们的俸禄，只动了他们多占的田，已经留了余地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又说：“朝廷现在在打仗，每一两银子都有去处。湖广的藩王们若觉得委屈，让他们写奏疏来，朕亲自跟他们说。但银子，一分不能少。”
王遴应道：“皇上圣明。”
皇帝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，目光落在那份手札上，继续往下看。
王遴又说：“江西的情况稍有不同。江西是官宦之乡——致仕的尚书、侍郎、都御史，十几位在京做官做到二品以上退下来的老臣，在江西本地都有大量田产。这些人门生故旧遍布朝野，地方官催收等于催到上司头上，谁也不敢动。最典型的是吉安府的刘家——老侍郎刘光济，嘉靖四十四年的进士，官至户部侍郎。他在吉安府有田三千余亩，但上报到户部的只有七百亩。剩下的两千多亩，记在他三个儿子的名下，每家分一点，分到户部查不出来的程度。”
“刘光济已经致仕了？”皇帝问。
“致仕八年了。但他儿子还在朝中，现任工部郎中。”
皇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：“工部郎中刘……？”
“刘承恩。”
皇帝没有接话，但手指停住了。他记下了这个名字。
“山东呢？”他问。
“山东的情况最杂。临清、德州一带的大族，既做漕运生意，又在钞关有人脉。他们以‘商欠’的名义挂账，每年说‘明年补上’，但从来没有补过。臣查了户部的旧档，这些‘商欠’名目下挂着的银子，最早的可以追溯到万历十一年。这些年下来，利滚利，虽然单笔不大，但加起来也有十几万两。”
王遴停了停，又说：“山东跟湖广、江西不一样。湖广是藩王，江西是官宦，山东那些大族，没什么特别的背景——就是做漕运发了家，在地方上盘根错节，历代地方官都跟他们有往来，不愿意撕破脸。”
皇帝听完了，没有立刻说话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槐树。蝉鸣声更响了，一声高过一声，像是要把整个夏天的热气都喊出来。他站了一会儿，转身走回案后坐下。
“湖广的藩王，朕来管。”他说，“朕下一道旨意——各王府的宫庄银，核算清楚，欠了多少，分三年补清。愿意补的，朕既往不咎；不愿意补的，让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