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亲自跟朕说。”
“江西的刘家,”皇帝接着说,“刘承恩是你说的那个工部郎中?”
“是。”
“朕让他自己把账补上。三天之内,他父亲名下的隐田全部登记造册,欠银如数补缴。补完了,他还做他的工部郎中。补不完,朕让锦衣卫查他家的田契,查出多少算多少,按隐田律治罪——他父亲致仕了,他还在任上,罪名是他背。”
王遴微微点头:“皇上这一手,是让刘承恩自己去催他父亲。儿子比锦衣卫好使。”
皇帝嘴角动了一下:“朕就是这么想的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江西的其他官宦人家,刘家的案子一办,他们自己会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“山东那边,”皇帝说,“那些大族没有什么背景,反而最好办。你把名单和欠银数目列清楚,行文山东布政使司,限期三个月清缴。没有考成法限制了,地方官不作为,拿着朝廷欠款给地方大族做人情。暂且,先等这场仗打完。”
王遴一一记下。
“旨意朕会尽快拟,”他说,“王先生,你回去把各省的欠银按这三个省的情况明细再理一遍,分门别类,按藩王、官宦、士绅三档列出来。朕发旨的时候,要一并附上名单,让天下人都知道,是谁欠了朝廷的军饷。”
王遴起身,躬身道:“皇上圣明。”
他出了暖阁。
廊下的风迎面吹来,带着槐花的余香。蝉鸣一阵高过一阵,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地上碎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。四月十六日夜,邓子龙率天津水师和福建偏师炮船趁黑摸上对马岛北岸。大明火炮射程优于倭寇,他在二百丈外从容开火,码头、仓库、运输船尽数被焚。这一夜烧毁军粮无数、货船二十余艘,对马岛仓库群七成化为灰烬。
然而倭寇此番乃是举国之力,补给线不止对马岛一条。不到半月,九州方面的粮船便另辟航线继续北运,对马岛残存守军日夜巡逻,港外汇集了数十条战船游弋警戒,再不给任何船只靠近的机会。这一刀捅得虽狠,但只拖住了一个月来月。
五月十二日,朝鲜尚州。
尚州是朝鲜南部最大的城池之一,城墙高厚,守军近万。倭寇攻下庆州之后兵锋直指尚州,一旦尚州陷落,倭寇便可长驱直入忠清道,距王京就不远了。李成梁判断此城不能轻易弃守——之前丢的都是小城,尚州一失,朝鲜便再无纵深可言。
他率骑兵入尚州城与朝鲜守将金庆会合。明军骑兵下马守城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