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。“许阁老,言辞莫要太激烈。”
“激烈?”许国声音更高了几分,“某说的都是实话。皇上不立太子,朝臣不敢言,御史不敢谏,这叫什么朝廷?既是国本,某在其位,岂有不争之理。若皇上执意不立,某宁愿辞官归里!”
玉熙宫西室,皇帝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。陈矩在旁边站着,大气不敢出。
皇帝没有睁开眼睛。“四位阁臣的奏疏,朕看了。申时行是老成持重,不肯撕破脸,但他一直在催朕。王家屏比申时行还急,他是真的在替常洛着急。许国的奏疏最激烈,字里行间带着火气。至于王锡爵……”
皇帝睁开眼,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王锡爵在内阁四人中态度最微妙:既赞成册立太子,又不愿与皇帝正面冲突。
傍晚,余有丁入宫。皇帝将奏疏递给他,余有丁看完后沉吟良久。
“皇上打算怎么办?”
“是该给各位臣功一个交代了。”皇帝说道,“但立谁?因何而立,朕还没想明白。余卿,有什么建议?”
“臣以为——”余有丁斟酌着措辞,“皇上可先从皇子们的教育入手。册立之事,以‘学业未成’为由稍缓,并与众同僚共同调整皇子们的讲官班子、课业内容,加强对皇子们的培养。这样,众同僚知晓了陛下是在考教储君,也确实达到了培养的目的。内外兼修,方是上策。”
皇帝沉默了片刻。这也是他这些天一直在想的事。调整皇子们的教官,考教两个皇子的学业,实乃国本,得花大心思了。
皇帝采纳了余有丁的建议——从皇子们的教育入手,既回应朝臣关切,又为自己争取时间。但他没想到,仅仅是“调整讲官”四个字,就足以在朝堂上掀起又一阵风浪。
五月下旬,文华殿。
皇帝调整了皇长子的教官,让翰林院焦竑给皇长子上课。他从《资治通鉴》讲起,讲课不拘泥于注疏,常常设问启发,引导常洛自己思考。皇帝旁听过两次,对焦竑的教法颇为满意。但朝堂上的理学派官员不这么看。在他们眼里,焦竑的学问“不纯”,他的心学背景——尤其是师承泰州学派王艮的渊源——足以让他成为“异端”。让一个心学门人做皇长子讲官,这是对祖宗家法的挑战。
五月底,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的奏疏递到了御前。
奏疏写得不长,但措辞犀利:“焦竑之学,出于王艮。王艮之学,近乎狂禅。以狂禅之教教皇长子,臣恐皇长子不得其正。臣闻帝王之学,以程朱为宗。程朱讲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