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成名。臣阅军报无数。嘉靖年间倭寇之祸,东南糜烂,至今思之犹有余悸。倭寇之来,多因走私团伙勾引。月港开海之后,走私虽减,倭患未绝。若北方开海,倭寇借贸易之名窥伺沿海,防不胜防,后患无穷。”
李成名顿了顿,继续道:“嘉靖二年,日本的两拨贡使——宗设和宋素卿——分头来中国进贡,互相指责对方是假的。负责管理市舶司的太监赖恩收了宋素卿的贿赂,偏袒宋素卿,于是宗设就带人在宁波城里大肆抢掠。给事中夏言上书说“倭患的根源在于市舶司”,朝廷于是撤销了市舶司。夏言何人?嘉靖朝的名臣,兵部尚书,其言岂可轻废?臣以为,开海不可不慎。一旦失策,倭寇乘虚而入,沿海数千里生灵涂炭。此乃祖宗二百年未有之变局,不可不防。”
余有丁当即出班,声音含着愠怒:“给事中引夏言旧日之言,臣亦引隆庆旧事。然臣知一事——自隆庆开海之后,闽中倭患渐息,此乃兵部档案可查之数,非是妄言。”
李成名怒意也起,他本就是言官,虽面对阁老,也据理力争。他指着兵部班列:“档案可查?倭患渐息,非开海之功,乃朝廷多年经营海防之力!嘉靖年间,倭寇猖獗,官兵屡战屡败。隆庆之后,沿海设水寨、造战船、练乡兵,方有今日。将此功尽归开海,臣绝不敢苟同!”
王锡爵又接过了话头,丝毫不退让:“昔年福建巡抚谭纶之说,正是开海之滥觞。臣奏请开登州、天津之后,关税专用于水师,此乃以海养军。海防若成,何惧倭寇!”
许国终于大步跨出,对王锡爵深施一礼,猛然抬高了声调:“王阁老,臣闻昔年月港开海之前,走私猖獗,开海之后走私虽减,并未绝迹。户部前日已言,六港月入二十万两过于乐观。若税收不足,海防之饷从何而来?”
王锡爵摇头冷笑:“许阁老,你只知税收不足,可曾想过,不开海连这不足的数也没有!海防工程需银百万,户部拿不出,太仓东拼西凑。不开海,不征税,水师拿什么养?”
许国的声音沉了下来,目光扫过殿中所有人,一字一顿地说:“王阁老,你说税收,臣说边防。海防之要在人,不在钱。嘉靖年间,倭寇猖獗,朝廷无钱无兵,然沿海百姓同仇敌忾,倭寇终被平定。今若开海,商贾云集,百姓趋利,人心涣散,海防何以为继?”
戚继光霍然挺身而立,目光直视许国:“许阁老此言大谬!海防之要在人,更在钱。无钱何以造船?无钱何以铸炮?无钱何以养兵?臣在蓟镇练兵,募一兵,月饷二两,年需二十四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