选择走酷吏的路子已经多年了,自然深谱此道,所以此刻改换起来,亦心无旁鶩。
“恐怕不只是两千多的列卿和郡守,更有三公九卿。”皇帝沉著脸接过了这么一句话。
“陛下圣明烛照。”张汤照例讚颂,可这时,他发现皇帝只是看著他,並没有说话,那眼神亦有几分锐利,张汤心中一颤。
“陛、陛下,微臣与陈氏兄弟向来没、没有瓜葛,可向大汉歷代先君起誓,从未贪墨过。”回过神的张汤连忙再一次顿首。
“张卿不必多心,朕”皇帝很明显地停顿片刻,才接著说道,“朕信得过张卿,否则今夜不会只召你来御前奏对了。”
“倒是、是微臣妄揣圣意了。”张汤心有余悸地起身,他忽然发现今夜之事比他想得更凶险此刻,不求无功,但求无罪。
“一面是汉律的威严,一面是朝堂的民心,这个说法,倒是很难给。”皇帝再次言及此处,脸上又浮现出了身不由己之色。
“陛下,微臣有一拙计。”张汤咽了咽唾沫,终於做下了决心,要把刚刚仓促间想到的一个计策献上,儘量为君分忧。
“哦?张卿直言无妨。”皇帝上半身前倾,似要听计。
“"—”张汤不敢有半点托大,立刻將想到的计策有条不紊地说了出来,说时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皇帝面色,未有一丝大意。
张汤说完之后,皇帝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轻轻地点头,便微微闭上眼睛,似乎在思索张汤所言,与以往一样,看不出喜怒。
在这短短片刻,张汤忽然有一种异样感受,皇帝似乎对他提出的这妙计並未感到讚嘆,甚至没有任何惊讶,而是预料之中。
又或者说,皇帝早想到此计了,只是並未说出,而是一步一步地“引诱”他说出此计。
若是后者,皇帝又为何要多此一举?
难不成想藉此试一试他张汤的才智,或者是验一验他的忠心?
没等张汤想清楚,皇帝终於睁开了眼,不易觉察地再点点头,接著说道:“此计甚妙,张卿不仅知法,更知这忠恕之道啊。”
“陛下谬讚。”张汤再次鬆了口气。
“但如此一来,张卿『酷吏”之名,便要结结实实地背上了。”皇帝似乎有些惋惜道。
“陛下,微臣不是什么酷吏,只是忠臣而已,”张汤此时倒坦荡地说道,“若为君分忧、为国尽忠是酷吏,微臣甘当酷吏。”
“好啊好啊,朕要的便是这一句甘当酷吏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