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子顿首。
“但是,此事恐怕已经人尽皆知,不给朝野上下一个说法,恐怕有心之人会议论,张卿可有高论?”皇帝意味深长笑道。
“依臣所见,陛下可以”
张汤直起身体,重新琢磨了皇帝前后的话中深意,说道,“可以寻一个人,將罪名担下。”
“此乃高论!”皇帝掌拍手朗声笑道,可瞬息之后,这显然有几分做作的笑容又凝固了,接著问,“何人可担此罪?”
“微臣以为,陈须可背此罪。”张汤熟於刑讼之事,不仅可以查清冤案,亦可以办好冤案。
“让死人担罪,倒是个法子。”皇帝作恍然大悟状,似乎被一语惊醒了。
“而且”张汤言及又止,经过刚才的奏对之后,他已恢復“神志”,重新捡回了精明。
“张卿请讲。”皇帝准许道。
“而且,可在爱书中留下一处空缺,以『犯官陈须身后,当再无幕后』,日后若有新物证,便可再重查。”张汤沉声道。
“好啊,你这个当字用得极好啊。”皇帝又是连连拍手,虽然未明说,却又允下了这件事。
“陛下,但仍有一件事情要处置。”张汤“越战越勇”,虽不能借整顿吏治简在帝心,却仍可藉此案展现自己些许才干。
“何事?张卿仍可以直言。”皇帝仍然是一副从善如流的表情。
“微臣在樊千秋递送来的爱书之中,看到了—”张汤故意迟疑了片刻,接著说道,“看到了“陈帐”,事涉数百官员。”
“二百七十四人。”皇帝点了点头。
“十年前的帐可以先不查,三年前的帐也可不查,近三年的帐却得有一个说法。”张汤进言之时,始终小心地观察著龙顏。
“什么说法?莫不是要一个个地审?只怕人心仍会—”皇帝感著眉,嘆气摇头说道,似乎处在两难间。
“陛下,这些官员能从陈须手中拿到私费,品秩定不会低,说不定更有两千石的列卿和郡守,
更有许多勛贵,倒不宜深究。”
张汤此时已经彻底改换了门庭,因为他明白皇帝如今不想要整顿吏治,而是要一个稳定的朝局,他自然应当跟著皇帝往前。
当酷吏当然要秉公清廉、严刑峻法,但根本却在於跟在皇帝身后亦步亦趋,顺著皇帝指引的方向,当一个忠心耿耿的朝臣。
在小事上,倒可以与皇帝意见相左;在大的方略上,万万不应有节外生枝。
张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