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公主和堂邑侯他们若当真是清白的,那便不用再审了。”张汤试探著说道,酷吏要行严法,更要揣摩上意。
“依朕如今之所见,他们確与敖仓案无干。”皇帝淡淡地点点头,张汤长吁一口气,可算是重新走回到了正道之上。
“那——”张汤再次想要进言,可他偷偷警了一眼皇帝隱在灯光中的龙顏,却生生闭上了嘴,
决定一切听皇帝安排。
“在这刑狱之事上,朕所知远不及张卿,朕姑妄说之,卿姑妄听之。”皇帝极平静地说道。
“陛下所言,催臣惶恐,陛下下旨即可。”张汤此时更加明白了,皇帝心中已经有了定算。
“朕登基近十年了,一直都想整顿吏治,打击不法官宦-朕以为,张卿是整顿吏治的不二人选。”皇帝和顏说道。
“陛、陛下谬讚了,微臣此刻不胜惶恐。”张汤忙受宠若惊地谢道。
“整顿吏治,非卿不可。”皇帝笑了笑,又意味深长地指了指张汤。
“陛下下旨即可,微臣万死不辞,定借敖仓案为陛下肃清朝堂!”张汤连忙起身下拜,长长地拜倒在了皇帝的面前。
“但是”皇帝忽然却顿了顿,话锋再一转,才说道,“但是朕也有苦衷啊,这朝堂吏治不是说整治便整治的。”
“陛下夙兴夜寐,实乃大汉之福。”张汤所说的並非奉承之言,而是发自內心的讚颂。
“依卿所见,今日的大汉,当以何事为重呢?”皇帝第二次调转了话锋。
“自、自然是征討匈奴之事。”张汤虽然很想在吏治上有所建树,但是亦知征討匈奴才是如今朝堂忙碌的头等大事。
“朕不知兵,所以想问张卿,若是想要战胜那匈奴贼寇,何事最为紧要?”皇帝似乎在循循善诱道。
“陛下若不知兵,何人敢说知兵?”张汤心中感嘆一句,便自然而然道,“天时、地利、人和"
“那天时、地利、人和,哪一个又最紧要呢?”皇帝不知第几次发问道。
“天时不如地利,地利不如人和。自然是人和最为重要。”张汤有些失落地答道,他渐渐明白皇帝言语中的深意了。
“张卿甚知兵啊,”皇帝笑著摇了摇头,接著又道,“吏治便关乎人和,所以吏治应该整顿,
但不能在此时整顿。”
“陛下深谋远虑,臣远远不能及,微臣知道陛下何处为难了。”张汤的心凉了下去,但他仍俯身下拜,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