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棋本来是六人份的,两人玩时常堵到无路可走,然后两小老太就悄咪咪地拌嘴。
四点多的时候,隔壁有闹铃声。
起初两老太都以为是田艳梅,直到那头‘斯哈’一声才听出来应该是大丫。
大丫淘米煮饭呢,碰着冰凉刺骨的水没忍住才出声的。
她静悄悄地蹲了好一会儿,确定屋里头没动静就提着铝锅朝灶房走。
铝锅挺大的,她水也装多了,时不时还得抬腿撑一下。
炉子是昨晚上封好了的,她经常围观田艳梅早起生火,学着往里头放一块新的蜂窝煤,举着蒲扇啊扇的。
大丫还想去做菜,把袖子拉得高高的,搬着小凳子去咸菜缸里捞酸菜。
家里头的铁菜刀又大又沉,她双手举着,但是半天没敢下手,就用嘴把酸菜咬成一节一节的。
她又去摸鸡蛋,摸出来两个又放回去一个,哒哒哒地跑去洗干净,放进正在煮稀饭的锅里头。
屋里,田艳梅听到了动静,但她这会迷糊着呢,以为是外头的动静。
她昨天下午上河边菜地,除了照料自家的地以外还给人家选地开荒。
再加上精神打击,整个人累得提不起劲儿。
她昏昏沉沉的,直到听见开门声才勉强睁开眼睛。
大丫捧着热气腾腾的饭小心翼翼地走过来,“嫂子,吃饭了。”
田艳梅顿了顿。
昨儿晌午发生了那样的事,她哪吃得下,想着大丫到钱老太家吃了就行。
下午干重活累得也不想吃,路上给大丫买了一个油饼当晚饭也就翻篇了。
她没想到这孩子一直记着。
田艳梅赶紧翻身起来,看到咬成一截一截还带牙印的酸菜,还有抠得坑坑洼洼的水煮蛋,再一看大丫给烟熏得灰扑扑的脸顿时泪如雨下。
大丫笨拙地给田艳梅擦眼泪鼻涕,小大人一样地说:“嫂子,别哭。”
田艳梅泪眼朦胧地看着大丫把沾着鼻涕眼泪的手往枕巾上摸,忽然回过神来。
这孩子从昨天开始,哪怕是单独两人在一块都坚持喊她嫂子不喊妈。
田艳梅脱口而出:
“大丫,从今往后,咱不装了,你喊我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