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一人出声。
西路府主将韩崇站在残破的城楼上,右肩甲叶已经碎了大半,里面塞着止血的麻布。
血渗透麻布,又沿着甲缝慢慢淌下。
亲兵走到他身后,低声道:
“将军,伤兵又死了四十七个。”
韩崇盯着城外。
“还能战的有多少?”
“城上、城下全算进去,不足六千……”
“弓箭呢?”
“各营凑了凑,约莫还有三万支。床弩只剩十一架,弩弦皆有磨损。”
“滚木礌石?”
“快没了。”
韩崇沉默片刻。
远处,一队赫连力士已将绞索重新系上长梢。
数十根麻绳铺在地面,绳后站满赤膊壮卒。
只等号令一下,巨石便会再次越过护城河,轰向那七处豁口。
亲兵嘴唇干裂,迟疑了许久才问:
“将军,镇北关的援兵……”
“不会来了。”
韩崇打断了他。
亲兵猛地抬头。
韩崇的目光没有从敌阵上移开。
“镇北关也有赫连大军围着。铁帅手里只有那点兵,他若分兵来救,丢的便不只是一座西路府。”
“他不能来。”
“也不该来。”
亲兵眼底最后一点光暗了下去。
韩崇转过身,看向城内。
街巷里,百姓正在军卒催促下向北城转移。许多人背着包袱,拖着孩子,走上几步便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自家的屋舍。
他们知道北城门外没有援军。
更知道赫连骑兵已封死了去路。
所谓转移,不过是让他们死得晚些。
韩崇抬起尚能活动的左手。
“传令。”
“把城中剩下的猛火油,全运到粮仓与府衙。”
亲兵身子一僵。
“将军……”
“再取干柴,堵住粮仓四门。”
韩崇声音沙哑,字字清楚。
“若南城失守,便点火。”
“官仓里一粒粟米,府库里一寸铁料,都不能落到蛮兵手中。”
亲兵眼眶骤然发红。
“那城里的百姓怎么办?”
韩崇缓缓闭了一下眼睛。
他没有回答。
城破之后,五万王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