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最好用十成,否则,今日你带不走这木樨谷一草一木,反而会死。”
“狂妄灵贼!”
钢骨被这一句极尽轻蔑的话语彻底激怒。他胸口的血矛图腾再次疯狂闪烁,周身气血隐隐有向外喷涌之势,正欲再度扑杀。
然而,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远处那极北荒原的深处,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、苍凉且极具穿透力的号角声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”
那声音沉重如闷雷,回荡在血色的雾气中,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古老意蕴。
这号角声并非来自血矛部,而是来自更北方的禁地,那是唯有血原深处真正的大恐怖出世时才会响起的警讯。
听到这声音,钢骨原本狂暴到极点的气机猛地一滞。他原本因充血而通红的双眼,在刹那间恢复了几分清明,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
他回头看向北方那隐约翻滚的黑色云海,又转过头,死死盯着面前如同万载磐石般不可撼动的楚白。
后方的木樨谷内,方木与老族长木枯正不计代价地透支本源修补阵法,那荆棘光幕正在一点点重新合拢。
变数太多了。
钢骨咬了咬牙。
原本以为这木樨部只是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,却没想到撞上了楚白这块足以崩碎他牙口的铁板。
若是再在这里死磕,一旦被北方那两大部族的人察觉并过来分一杯羹,甚至在那号角声预示的异变中损耗太重,那三日后关乎部族兴衰的“祭天大典”,便会彻底成为一个笑话。
“好!好得很!”
钢骨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胸中沸腾的杀意与屈辱。他将那柄血矛狠狠地掷在地上,目光阴鸷得仿佛要将楚白这张暗金面具刻进骨髓里。
“小子,你的这颗头颅暂且寄在你脖子上,祭天大典之后,我钢骨必亲自来取。”
“全军听令,撤!”
钢骨倒也果决,一声令下,身形率先化作一道残影向后遁去,毫不拖泥带水。
那几名如坐针毡的筑基血卫见状,如蒙大赦,连忙带着残存的蛮族战士,护着几名重伤的同伴,如退潮的暗红洪水般,迅速消失在漫天的血雾之中。
木樨谷外,唯余满地狼藉与浓郁不散的血腥气。
楚白立于原地,看着对方离去的方向,手中的阔剑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,缓缓收回了背后。
万里血原的红雾重新合拢,像是巨大的伤口在缓缓结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