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片刻功夫,那漫山遍野的蛮兵便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,只留下一地的残肢断臂,以及被重力压塌、满目疮痍的谷口。
“退……退了?”
方木毫无形象地瘫软在泥泞的红土上,胸口剧烈起伏,手中的阵盘早已滚烫发红,指甲盖大小的裂纹密布其上,滑落入土都未察觉。
这位筑基初期的阵法师,在方才那一刻几乎已经闻到了死亡的腥气。
老族长木枯也是身形摇晃,那双如枯木般的手死死攥着拐杖,若非身后的木灵眼疾手快将其扶住,恐怕早已气绝栽倒。
只有楚白依旧保持着那种如山岳般的战斗姿态。
他单手提着星河阔剑,暗紫色的剑尖斜指向地,一滴浓稠的蛮人精血顺着锋刃滑落。
他那张面具后的目光深邃,死死锁定着钢骨离去的方向,仿佛在穿透层层红雾审视着某种未知的威胁。
“此番……幸得楚道友相助,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。”
木枯缓过一口气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,“但道友莫要大意,钢骨此人阴鸷凶残,绝非易与之辈。他之所以走得如此果断,恐是要回去准备‘血神赐福’,以待再战。”
“赐福?”楚白收起阔剑,转过身来,眉头微蹙。
“不错。”方木在一旁苦笑着接过话头,一边艰难地捡起碎裂的阵盘,
“血矛部真正的底蕴,并不是那几千蛮兵,而是他们供奉了万载的‘血神’。如今大典在即,钢骨定是不愿折损太多本源,想等赐福降下,肉身更进一步后再来清算。”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,语气中带着一丝希冀:“不过,只要咱们能撑到左执事到来,局面便会彻底好转。左执事身负真灵传承,定有克制之法。”
楚白听着两人的话,眼中的不解之意更浓。他看了一眼这满谷的伤员,又看了看那株仅剩半边生机的神树,沉声问道:
“既然双方实力悬殊如此之大,且血矛部志在必得,你们木樨部为何不举族搬离?极北之地广袤,总有一处容身之所。”
木枯闻言,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且复杂的笑容,他转过头,看向那株矗立在谷中心的枯萎神树。
“道友,极北的部族,与你们大周的修士不同。我们……离不开这块地。”
木枯解释道,声音带着一种宿命的沉重,“极北荒原之上,每一个能存活至今的部族,皆有其信仰的神灵。”
“正如我们木樨部,世代信仰‘木神’。这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