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暴,漫天冰屑如钢针般在大地上肆虐。
楚白孤身一人,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白茫茫的冰原上。
他身上那件破旧的熊皮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兜帽压得很低,遮住了那张冰冷的铁面具。
自从监海司那三艘镇海战船进驻破碎冰架,那场关于魔鲸的饕餮盛宴便强行画上了句号。
官方的介入像是一道冰冷的铁幕,将剩下的残渣冷炙悉数收入囊中。
野修们即便再贪婪,也不敢在那受加持的破灵弩前造次,只能带着满心的不甘和满身的伤痕,灰溜溜地散入极北的荒原。
然而,人虽散了,贪欲却未熄。
所有人都清楚,那一晚魔鲸解体时,最尊贵、最完整的那一团本源核心,并没有落入官家手里,而是被那个来历不明、战力通天的铁面生吞入了腹中。
在那群劫修眼中,此时的楚白不再是一个恐怖的强者,而是一尊行走在冰原上的、会呼吸的人形神药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”
楚白每迈出一步,脚下的冰层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律动。
那是他在履行【金色枷锁】的禁制——徒步丈量大地。
随着修为迈入筑基中期,这道枷锁的重量不仅没有减轻,反而因为他体内澎湃的力量而变得更加凝实,像是在不断夯实他的道基。
忽然,楚白行进的身影微微一顿。
在这方圆数十里荒无人烟的冰原上,原本只有风啸声,但在他那【入微】境的神识感应中,三道阴冷且不怀好意的气机,正如同暗夜里的野狗,从后方三个方向呈合围之势缓缓逼近。
“终究还是跟上来了。”楚白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。
此前众人便多次相争,但由于还有其他机缘在,故而倒是暂时停手,但如今情况却又不一样了。
监海司入场,散修机缘已然没了。
他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寒风卷起地上的积雪,在他的面前拉起一道白色的屏障。
“既然跟了数日,又何必藏头露尾?”
话音落下,前方的雪幕中,三道身影缓缓浮现。
为首的是一名中年人,他虽然披着厚实的披风,却依然难掩那股如蛇蝎般阴冷的气息。黑石三煞之首,李寒烟。
在他左侧,是身材魁梧、半边身子还缠着崩裂绷带的屠猛。
他手中的巨斧在寒风中闪烁着嗜血的寒光,先前的断臂之痛显然让他对楚白恨之入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