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背景深厚如真灵会,此时也选择了避其锋芒。
左丘领着几名残存的弟子,对着天空中那正六品官员的方向,极其标准且卑微地行了一个仙朝下僚之礼,而后沉默地退出了这片核心海域。
不过片刻功夫,原本喧嚣、贪婪、血腥味冲天的破碎冰架,竟然变得空空荡荡,变得安静而压抑。
只剩下那些还未被处理完的、散发着淡淡紫光的魔鲸腐肉,以及在风中孤独摇曳的残破劫修旗帜。
楚白在冰层的阴影中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他看着那些监海司的船队开始放下沉重的玄铁锚,大批的仙朝工匠、阵法师和随军劳役从船上鱼贯而下,熟练地布置起隔离阵法,准备大规模开采这具巨大的魔鲸尸骸。
“三个月前,这里杀得天昏地暗时,这群人迟迟不现身,任由各方势力厮杀消磨。三个月后,魔鲸陨落,机缘被夺,局势彻底稳定,他们便准时出来收网了。”
“如此一来,此间事情倒是有个了结。”
他们要做的,仅仅是在废墟上重新竖起官家的旗帜,宣布主权。
那些散修舍弃了珍贵的机缘,并不是因为他们转了性,而是因为在极北你可以与天斗、与人斗,但绝不能公然抗拒这一纸受国运加持的敕令。
否则,等待你的将是海光府甚至是司天监无休止的海捕文书。
楚白感受到了。
随着监海司战船的入驻,这片区域的“势”正在飞速增强。
那是来自大周之势,寻常散修在其面前难生反抗之心,若强行反抗,就连修为都会被压制几分。
楚白收回目光,反手拉低了熊皮大氅的兜帽。
他体内的【周天化龙】道基发出了一声沉稳且悠长的波动,将原本圆满金身溢散的紫金华彩尽数敛入体内深处。
此刻的他,在监海司那些神识扫过冰面的感应中,不过是一个修为微薄、气息驳杂、正在仓皇逃命的无名野修。
他转身,避开了监海司正在扩大的警戒线。
踏着已经被官方封锁的冰架边缘,楚白在那厚重的积雪上留下了一串浅浅的脚印,向着更深更冷、也更加法外之地的北方,悄然潜行而去。
寒风呼啸,将他身后的脚印瞬间抹平。
三艘镇海战船的阴影投射在大海上,那是秩序的回归,也是另一种更深沉黑暗的开始。
而楚白,正朝着极北的尽头孤身赴约。
数日后,极北深处的风雪愈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