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过夜了,并且以此为据点,打探消息。
十五日,他在二楼雅间内约见了昆山州判官薛干。
两人一开始没聊正事,只谈风花雪月。赏花楼柱子林珑穿插其间,活跃气氛,让薛干很是高兴,不知不觉间就卸下了平日里严肃、强硬、刚直的对外人设,变得放浪形骸起来。
到最后,酒喝了不少,话也变得多了起来。
“邵树义此人,年纪轻轻,却狠辣无比。”薛干一边回忆,一边说道:“当初周子良、孙川之事,便是他做的。杀人夺船,做起来眼都不眨,乃天生恶人、坏种,若非郑家庇佑,官府早将他锁拿。三木之下,什么口供不可得?”
张三牛听得一愣,道:“这等腌膀泼才,怎么和郑家扯上关系了?可是漕府副万户郑公家?”“太仓除了这个郑氏有点名气,还有哪家?”薛干斜睨了他一眼,道:“邵树义这厮也就是靠着这点,得郑氏青睐,逍遥至今罢了。”
张三牛点了点头,心中却不以为然。
江南各路府州县,哪个地方没豪强?又有哪个豪强是完全干净的?官府为什么不为民除害?不是不想,而是不能,因为这要赌上县令、知州之类主要官员的前途,没人敢冒险一一当然,如果某人造反,等于公开撕破脸,那又是另一回事了。
薛干能动邵树义吗?或许能,但真没这个必要,一旦把自己搭进去,实在不值得。不如先养一养,就像养猪一样,待养肥了之后,耐心等待时机,然后一拥而上分食之。
不过他没有点破,只装作很惊讶的样子,问道:“看起来邵树义和郑家关系匪浅。”
“这正是我疑惑的地方。”薛干摇了摇头,让自己脑袋清醒一些,然后继续说道:“若说重视吧,却只给了个布店掌柜之职,若说不重视吧,却又堂而皇之将其纳入庇护之中,形同附庸。”
“敢问怎么个庇护法?”张三牛问道。
“邵树义是海船户,名下船只不少,却一次都不用出海运粮,郑家把他的名字给勾掉了。”薛干说道;“其次,州同知倪光业乃州尹佐贰,屡次为其说话,其他人不愿得罪倪同知,便放任邵树义胡闹了。倪同知早年在英德为官,和时任韶州路总管郑用和交相莫逆。身上披着这两张皮,便没人动他了。”“原来如此。”张三牛替薛干斟了半杯酒,故作感慨道:“不意邵树义竞有这层关系,难怪他在江阴混得风生水起。”
“江阴?”薛干刚端起酒杯,闻言又放下了,惊讶道:“他在江阴作甚?”
张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