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安院内,红烛摇曳。
裴清舒百无聊赖地躺在床榻上,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翻动着青芜刚送来的话本子。
烛火剧烈地晃动了几下,一缕深秋的晚风顺着乍然敞开的房门灌了进来。
裴清舒下意识地转过头去。
接着,她整个人瞬间僵住。
只见房门大开,宋岫白整个人被白纱布裹得严严实实,脸色惨白如纸地陷在一张宽大的轮椅里,被孟瑶推了进来。
裴清舒彻底呆住了。
她此前的确告诉过孟瑶,愿意给宋岫白最后一次机会,再让他重新回答自己提出的问题。
但并没想现在就听到答案啊!
借着微弱的烛光,裴清舒瞧见宋岫白右臂和肋下新换的纱布上,因这一路挪动,隐隐又洇出了一层刺目的血色。
她内心默默感慨——
到底是身经百战,拥有雷霆手段的太子妃,对自己的亲表兄,也如此果决!
……
房门被关上。
孟瑶带着青鸾,宋金带着……装备齐全的府医,守在门外。
将屋内的空间,留给了宋岫白和裴清舒。
宋金感受不到屋内的动静,心里直打鼓,他怕自家少爷的身子骨扛不住。
但让二人见面的决定是太子妃做的。
他不敢置喙,只能凑上前低语:“太子妃殿下,少爷和裴二姑娘如今这般孤男寡女、共处一室,传出去恐伤了裴姑娘的清誉,是不是……不太稳妥?”
“伤了谁的清誉?”孟瑶连眼皮都未抬,“是你家少爷现在能站起身欲行不轨,还是裴二姑娘能翻下床榻强人所难?”
宋金:“……”
孟瑶又补充一句:“两个伤员病号若今日不能把话说明白,你以为本宫还会给你家少爷第二次机会?”
宋岫白是她的亲表兄不错。
但裴清舒亦是与她同生共死的挚友。
今日她把重伤的宋岫白推过来,给了他向清舒表明心迹的机会。
这绝非是她偏袒自家人。
而是因为,裴清舒愿意再给宋岫白一次机会。
那个在豆蔻年华里,将一腔炽热毫无保留奉献出来的少女,理应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。
宋岫白过去的克制与逃避,的确有他为了楚国百姓大义的考量。
也有他不得已而做出的牺牲。
不论她的身份是表妹还是太子妃,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