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而深沉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他调动起全身残余的感知力,像一张无形的网,撒向窗外。
风声依旧在呜咽,卷动着那破塑料袋,发出单调的“窸窣”声。
除此之外,再无别的动静。
那令人脊背发寒的窥伺感,确实消失了。
他缓缓地、无声地吐出一口长气,那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转瞬即逝的白雾。
紧绷的肩膀终于彻底松懈下来,肌肉的酸痛感这才清晰地传递到大脑。
他站直身体,离开门板的支撑,脚步放得极轻,像踩在棉花上,一步一步,无声地踱到窗边。
窗框冰冷刺骨。
他打开窗户,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。
他眯起眼睛,向外张望。
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,对面建筑的轮廓都模糊不清。
只有近处墙根下,借着房间里油灯透出的极其微弱的光晕,他勉强能看到一点东西。
就在窗台下方的墙角根,那片被阴影完全覆盖的泥土地上,留下了两个浅浅的凹痕。
那是鞋印。
轮廓很模糊,边缘被踩踏得有些散乱,显然留下痕迹的人动作极快,落脚时带着一种刻意的轻巧,没有压实。
鞋印的样式看不真切,只能大致看出是运动鞋或轻便胶鞋的底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