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个怪人。”她丢下这句话,声音依旧嘶哑,但语气却异常平淡,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。
没有嘲讽,没有探究,只是单纯的界定。
话音未落,她身体已经像一条滑腻的鱼,灵活地侧身,彻底闪出了门缝。
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,隔绝了外面的黑暗。
但那抹刺眼的猩红色羽绒服背影,却在沙匡力的视网膜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。
像一道灼热的烙印。
随即迅速被外面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彻底吞没,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,还有那盏在角落里苟延残喘的油灯,以及空气中浓烈到令人作呕的、混合着廉价脂粉、汗酸、铁锈和情欲表演余烬的复杂气味。
那气味沉甸甸地压在心头。
沙匡力站在原地,盯着那扇合拢的门板看了几秒钟。
门板上粗糙的木纹和几道深刻的划痕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走上前,动作带着一种事后的、机械的谨慎,重新插好那根冰冷的铁门闩。
“咔哒”,锁舌归位的轻响,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,仿佛为刚才那场荒诞的闹剧画上了一个暂时的句号。
他转过身,背脊重重地靠在了那扇冰凉、单薄的门板上。
粗糙的木头纹理隔着薄薄的汗衫硌着他的皮肤,带来一种真实的触感。
他需要这点支撑。
刚才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,一股巨大的、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他微微垂下头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、越过房间中央那张凌乱不堪、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暴的铁架床,落在了对面那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上。
他的视线,精准地钉在了报纸边缘那几处翘起、卷曲的地方。
那里,破败的纸片像枯萎的蝶翼,倔强地脱离窗框的束缚,固执地向上翻卷着,露出后面一小片冰冷的、深不见底的夜色。
窗外的黑暗,比房间里的更浓,更深,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寂静。
他知道,就在刚才,就在那片黑暗之下,紧贴着这面薄如纸页的墙壁,曾有一双冰冷的耳朵,贪婪地汲取着这房间里制造出来的一切虚假声响。
那窥伺的阴影,如同附骨之疽。
现在……可以肯定的是他走了。
沙匡力靠着门板,身体一动不动,只有胸口随着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