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,不知疲倦地卷起地上的浮尘和细小的砂砾。
那些微小的颗粒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驱赶着,打着旋儿,一点点地、极其缓慢地覆盖在那两个浅浅的鞋印上。
灰尘如同时间的沙漏,正无声地掩埋着这里曾经存在过的证据。
用不了多久。
这两个证明有人曾在此处屏息潜伏的痕迹,就会被彻底抹平,消失,仿佛从未有人来过。
沙匡力直起身,不再看那即将被尘埃覆盖的痕迹。
他转过身,背对着窗户,面对着这间充斥着虚假情欲和真实疲惫的陋室。
油灯的火苗又微弱地“噼啪”了一下,光线似乎更暗了。
他抬起手,用力搓了搓冰冷僵硬的脸颊,指腹感受到皮肤下细微的胡茬。
目光,最终无可避免地,再次落回那张凌乱的床铺,落回那个被揉成一团的、油腻发黑的枕巾旁边。
那里,枕头下,半截冰冷的金属徽章,在昏黄摇曳的光线下,依旧固执地反射着一点微弱却刺目的寒光。
像一只藏在暗处的眼睛。
耗子一溜烟来到了住处。
刘大疤在等待他。
他整个人一动不动,只有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,在浑浊的光线下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、野兽般的幽光,死死地盯着刚进门的耗子。
耗子被这目光钉在原地,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仿佛被无形的寒气冻了一下。
他抬手,用同样脏污的袖口胡乱擦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、混着尘土的汗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。他显然是一路狂奔回来的。
“……哥。”耗子喘着粗气,声音带着明显的讨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他没敢直接坐下,直到刘大疤那毫无温度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,才如蒙大赦般,一屁股坐木凳上。
耗子大口地喘着气,胸膛剧烈起伏,试图平复狂奔带来的窒息感。
刘大疤依旧没动,也没说话。捏着烟的手指停住了捻动,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无声地催促着。
那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。
耗子咽了口唾沫,干涩的喉咙发出“咕噜”一声轻响。
他舔了舔同样干裂的嘴唇,终于开口,声音带着跑动后的沙哑,但语气却异常肯定:“疤哥,那个张二柱……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,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鄙夷和笃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