专递。”陈文盯着老许的眼睛,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,“许老伯,这件事,只有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。如果透漏出半个字,我得脱衣服走人。”
老许愣了几秒钟,随后捂着嘴,极其压抑地痛哭起来。
他拼命地点头,像是在磕头一样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陈警官……你这辈子一定会有好报的……”
老许步履蹒跚地离开了值班室,重新走进了那条阴暗的走廊。
陈文隔着窗户,看着老许那个极其凄凉的背影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他摸了摸胸口那封轻飘飘的信,只觉得心里某种极其沉重的东西,稍微得到了一点点释放。
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对的事。
在这座吞噬人性的魔窟里,他终于用自己的微薄之力,守住了一丝残存的人情味。
然而。
陈文终究还是太年轻了。
他根本不懂这座监狱真正的运行法则,他更不懂那些在绝境中为了生存,人性可以扭曲到何种令人发指的地步。
就在老许拐过走廊尽头,彻底脱离了陈文视线的那一瞬间。
原本那个因为悲痛和哮喘而佝偻、虚弱的背影,极其突兀地挺直了。
老许抹了一把脸上残存的鼻涕和眼泪。
那张极其凄惨的脸上,哪还有半分刚才那种痛不欲生的绝望?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其诡异的笑。
…………
在这座被高墙和电网死死焊住的安江监狱里。
年轻人的善良,就像一块在阴沟里发光的肥肉,引来的绝对不会是救赎,只会是那些常年在地底爬行的毒虫的疯狂撕咬。
陈文,这个刚从警校毕业没两年的菜鸟管教,最终还是为他那点极其可怜的同情心,付出了惨痛的代价。
那个阴雨连绵的下午,他违背了狱政管理最核心的纪律。
没有走审查流程,没有拆开信封核对内容,就那样将那封承载着一个“父亲”绝望与忏悔的家书,偷偷塞进了自己制服的内兜里。
当他走出监狱大门,在市区那个破旧的邮政局里,极其小心地将那封信递进窗口,看着邮戳“啪”的一声盖在信封上时。
他甚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觉得胸膛里某种被压抑了许久的热血,重新跳动了起来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。
那封信里,根本没有什么患有先天性心脏病、正躺在手术台上等死的女儿“囡囡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