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许双手捧着那封信,极其卑微地递向陈文。
“陈警官,我知道监狱里有规矩,犯人寄信都得经过管教审查,一走流程最快也得一个多星期。囡囡等不到那个时候了……求求你,你是个好人,你帮我把这封信私下寄出去好不好?加急!就当是我求你了!”
老许说着,又要往地上跪。
“许老伯,你别这样。”陈文死死按住老许的肩膀,眼眶也忍不住有些发红。
他看着那封被汗水浸透的信纸,心里陷入了极其剧烈的挣扎。
作为一名狱警,他比谁都清楚《监狱法》的规定。私自替犯人夹带信件外出,这是绝对的高压红线。一旦被发现,脱警服开除都是轻的,甚至可能面临刑事处罚。
这是铁律,没有任何人情可讲。
但他看着老许那张因为绝望而极度扭曲的脸,看着那双浑浊绝望的眼睛,他那颗年轻而充满同情心的心脏,遭受了极其猛烈的冲击。
这只是一个快要死去的女孩,和一个无能为力的父亲之间,最后的一点牵绊。
信里能有什么?无非是一个父亲痛彻心扉的忏悔,一句永远无法当面说出的“对不起”。
难道连这种纯粹的人性,都要被这座冰冷的高墙极其残忍地碾碎吗?
如果连这点悲悯都没有了,那穿这身警服,到底还有什么意义?
陈文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。
他转过头,极其警惕地看了一眼走廊。空空荡荡,只有墙角那个破旧的摄像头散发着幽幽的红光。但这间值班室,恰好是监控的死角。
“信没有封口吧?”陈文压低了声音,咬着牙问道。
老许浑身一震,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狂喜。
“没!没有!陈警官你可以看,随便看!里面除了我对囡囡说的话,什么都没有!”老许激动得语无伦次,双手颤抖着把信纸抽出来。
陈文接过信纸,极其快速地扫了一遍。
字迹凌乱,很多地方还被眼泪晕染开了。内容极其朴实、催泪,全是一个父亲对生病女儿的自责、鼓励,以及深深的愧疚。没有任何敏感信息,没有任何暗语。
这确实只是一封绝笔家书。
“拿来吧。”
陈文深吸了一口气,将信纸重新折好,极其迅速地塞进了自己制服的内兜里。那个动作,干脆利落,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“我下午轮休出狱区,我会去市里的邮局帮你寄特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