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下,旧水门前所有进退都换了主。
谁能进。
谁该退。
谁可碰。
谁得停。
全都先落在那一点枪尖下。
越是被拦住,越有人不甘。
界绳内侧,一个须发已见灰白、罡息浑圆的灰衣镇罡眼底血丝一炸。
他已经伤了一臂,胸前护罡也被三门余波磨掉三层,可他还没退。
他盯着旧水门旁那半尺阴影。
那里灯影最暗,水声最乱,也是刚才白简、剑门、佛珠沉意与枪意交错后,唯一看起来还没被彻底压实的地方。
缝很小。
小到只能容一根针。
可对镇罡武者来说,只要有缝,就有机会。
他不敢碰枪尖,也不敢碰那缕暗青水声。
他只想把一枚罡针,送进灯影最暗的那一点水纹里。
只要针能进去,气机便能跟进去。
气机一进,他就能从那一点缝里伸手。
这一念刚起,罡针已经离指,快得只剩一线冷芒。
罡针贴着灯影,钻向旧水门旁那半尺暗水。
它没有碰铜灯。
也没有碰界绳。
可就在它钻进暗水的瞬间,枪尖下方的水面忽然竖起一线。
极薄的一线。
那线从旧石边缘延出,贴着水纹,轻轻一挑。
叮。
罡针断成两截。
灰衣镇罡瞳孔骤缩。
他这才明白,灯影只是暗。
不是空。
还没来得及收手,顾清章白简边缘的淡墨已经贴住针尾。
墨色不重,却在他这一手上轻轻落了一笔。
谁从缝里伸手。
谁入典。
林归舟留下的门影,也在他脚下忽然一合一开。他原本要退的那一步,被门影错开半寸。
照寂先前压在旧水里的佛珠沉意,也在这一刻往下一扣,锁住他的膝弯。
最后,那条被上官瑶玥定下的水线,顺着他的护罡一挑。
四股力量,彼此相互纠缠碰撞,没有任何一股真正冲他杀来。
可四座山却同时落在他身上。
咔咔咔咔。
手臂护罡寸寸裂开。
灰衣镇罡闷哼一声,整个人被错开的气机推回界内边缘。
他还想站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