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意入水,旧水门却没有炸开。
水位未涨,水声先低了一截。
七盏镇城司铜灯沉在水中,冷白灯火被枪意压低,凝成七枚钉子,钉住界绳,也钉住乱开的水纹。
灯火往下一折,旧街影露得更清。
水下那截石阶不再晃,石缝里的黑苔一丝丝显出来。
断桥边缘的缺口,也从一团虚影,变成冷硬的石棱。
半块残破石牌斜在水底,牌角压住一道水纹,再不漂动。
铜灯照见这一切。
水底那杆枪,硬生生把整片旧街影一寸寸钉回实处。
虚影有了重量。
乱流有了边界。
那缕暗青水声仍在旧街影尽头浮沉,每一次起伏,都撞在横于水底的枪骨上。水还在流,可流到枪尖下方时,方向已经不归水自己定。
界内几个镇罡武者脸色全变。
有人手掌距离那缕暗青水声只剩两尺。
两尺。
平日里,对镇罡武者而言,不过是一念一探。可此刻,他掌缘罡锋吞吐不定,指尖悬在水面上方,怎么也落不下去。
胆气还在。
争意还在。
但武意定出的界已不许他落手。
他的护体罡先缩回去,指前罡芒明灭一下,被硬生生逼断一寸。
另一名从水下绕来的镇罡更惨。
他贴身护罡刚触到旧石,迎面便撞上一堵无形墙。水下传出一声闷响,他肩背猛地一矮,膝骨险些跪进旧街影里。
水花未炸。
他口鼻先渗出血来。
界绳之外,一片死寂。
水口两端早被镇城卫封住。能退的,已经被压到外圈;退不出去的摊贩、脚夫、看客,只能贴着墙根缩着。
有人刚想往侧巷里钻,肩头便被镇城卫按住。
“别乱跑。”
镇城卫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撞进气机里,死得更快。”
这一声不高,却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。
他们不是不想走。
是没人敢第一个乱动。
河街那些寻常人看不懂,只觉得水口安静得吓人。卖热汤的妇人抱紧木箱,箱里的铜钱轻轻一晃,有两枚竖起来,又啪地倒下。
她脸色发白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四大武馆那边,却看懂了一部分。
上官瑶玥这一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