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章终于抬眼。
白简翻过一页。
刚才那行“暂记”,在纸上微微一沉。
紧接着,第二行墨字浮出。
抗记。
第三行。
乱水。
短尺落下。
最后两个字,比先前都重。
结案。
那名城外镇罡脸色骤变。
他想退。
迟了。
脚下那一寸白水忽然卷起,纸页倒翻一般,从他脚踝缠到膝骨,再从膝骨覆上脊背。
水面静得发冷。
只响了一声骨裂。
咔。
那名镇罡武者被白水按得跪下。
他的罡气还在往外炸,可每炸出一寸,就被卷册扣回一寸。到最后,罡气挤在骨缝里,硬生生把他背脊顶弯。
他张了张嘴。
没能出声。
白简上那两个字,轻轻一合。
结案。
镇城司记册人的笔尖随之落下。
那名城外镇罡的额头砸进水里。
水面只溅起半寸。
再无动静。
四馆身后的弟子都安静了。
刚才他们看见五道镇罡气机压着水面,心里还没完全转过来。
直到这具尸体倒进水里,他们才真正想起这两个字的重量。
若在平日,这种人走到武馆门前,只凭一身罡气,便足够让一座武馆闭门。
可在顾清章白简里,他连撕账的资格都没有。
他们平日觉得馆主已是天渊城里极高的山。
现在,他们看见了山外之山。
界绳外,一个被镇城卫挡住的覆罡武者,本来还攥着兵器。
此刻他掌心忽然松开。
刀柄滑了一寸,被他死死按住,才没有落地。
他看着水里那具尸体,脸色发灰。
那不是江湖客。
那是镇罡。
一个能让他所在武馆闭门避让的镇罡。
死得只溅起半寸水花。
冰川馆主沉默一息。
“他死了。”
雷翼老馆主道:“进了账,还敢撕账。”
“死得不冤。”
冰川馆主身后,一名抱刀弟子喉结动了动。
他的手还按在刀鞘上。
可那只手,已经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