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却抬不起来。
冰川馆主眼神微沉。
“儒门手段果然可怕,这人可是镇罡老手……”
龙光馆主道:“贴水掠出两丈,脚下罡气还没散。”
雷翼老馆主咧嘴,脸上无笑意。
“流云城那边的强者。”
“可对上儒门天才,还远远不够。”
顾清章声音温和。
“入界者,留名。”
短尺再落。
“乱水者,记过。”
白简翻过一页。
“伤民者,记罪。”
三句话落下,水口附近那些暗中蓄起的气机,全都低了一层。
河街脚夫只觉得这书生在替镇城司补规矩。
四位馆主看到的,却是另一层东西。
岚烟馆主看着白简,声音低了一分。
“他拦的不是人。”
龙光馆主看着白简,又看向镇城司记册人的笔。
“他把这片水口,写成了官面。”
雷翼老馆主接过话,嗓音低沉。
“官面也好,书面也罢。”
“先把你的路写死。”
他咧了咧嘴,脸上却没有笑意。
“儒门最狠的地方,从来不在字上。”
叶霄在旧檐阴影里看懂了。
顾清章先不碰那缕暗青水声。
他先给所有入局者定名分。
名分一落,脚下那一步,就不只是一步了。
有了这一笔,生死才能入账。
那名城外镇罡咬牙拔脚。
冷汗从额角滚下。
他硬生生把那只脚从白水里抽出,退回界外。
一步退,淡墨还拖在脚底。
两步退,墨痕仍在。
直到第三步退出铜灯冷光,那一线墨痕才慢慢散去。
可那名城外镇罡没有就此退走。
他站在界外,胸膛剧烈起伏,脸上那点惊色很快被狠意压下去。
下一息,他忽然反手一掌,隔着铜灯冷光,拍向脚下那片未散的淡墨。
“老子倒要看看,你这账能不能记死人!”
掌缘处,一线罡锋亮起。
掌还未落,水面那点淡墨已经被割开半寸。
掌罡随后砸下。
水面猛地一震。
那一线淡墨被他打得溅开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