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大武馆在天渊城能立规矩。
可到了今日的旧水门旁,也只能先当看客。
水里的旧影就在眼前。
他们看得见。
能不能伸手,另算。
今夜这张桌,他们还没资格上。
五道明面压出的镇罡气机里,最先动的,是桥洞背阴处那人。
一个披灰袍的城外镇罡武者,忽然咧嘴一笑。
“记名?”
他脚尖踩进铜灯冷光里。
“老子在城外的名,还少?”
话音未落,脚下罡气一炸。
水面炸开一圈白浪,他整个人贴着水光,直掠水下那片旧街影。
灰袍被罡风顶得猎猎一鼓,身前三尺水汽先被挤开,一层无形护罡罩住周身。
绳端铜灯轻轻一晃。
记册人的笔尖落下一点墨。
墨点未散。
冷冷悬在册上,已经盯住了他。
雷翼老馆主眉头一动。
“他不怕账。”
龙光馆主盯着那点墨,声音很低。
“怕不怕,不由他说。”
下一刻,一枚白简在水面上方展开。
白简不大,却把旧水门前这一片夜色,硬生生翻成了一页账。
铜灯冷光成了墨线。
界绳成了页边。
水面每一道涟漪,都成了还未落笔的空格。
顾清章从桥侧走出。
青衫干净,衣袖不沾一滴水气。
他掌中短尺轻轻一划,铜灯照出的冷白界线,亮了一寸。
那名城外镇罡已经掠出两丈。
白简展开的瞬间,他脚下那片水面忽然白了一寸。
白得发干。
真成了纸面。
他的身形猛地一坠。
那一步还没落稳,白简已替他写成一笔。
越界。
未乱。
暂记。
那名城外镇罡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想强行拔步,脚下罡气再炸。
那一寸白水纹丝不动。
他的膝骨发出一声闷响,肩背被一页无形卷册扣住,整个人硬生生矮了半截。
贴在他身外的护体罡猛地一涨。
刚涨半寸,就被那片白水扣了回去。
罡气还在。
护体罡也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