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风灯半旧,灯罩补过一角,风一吹便轻轻响。
叶家院门关着。
院里有药汤余味,也有小孩子睡熟后很轻的呼吸声。
叶霄没有进去。
他停在旧井旁。
那块青石白日晒过,边缘已经干了,可靠近旧井的一角仍湿着。水迹细细往井旁收,一片枯叶卡在沟边,叶尖贴着水面,半沉半浮。
清感沉下去。
风灯声退开。
院里的呼吸退开。
巷尾猫踩瓦片的细响退开。
最后只剩沟底那一线水声。
到了旧井旁,也少了一息。
和星辰阁门前那一息,很像。
叶霄继续往旧水门去。
黑铁栅仍嵌在正口,明渠不涨,木闸没开。值夜人远远看见叶霄,刚要行礼,叶霄抬手止住。
人声一止,水门旁只剩夜水擦石。
他绕到偏缝前。
苔色很深,石缝下压着一层薄薄水光。叶霄从墙上拈下一小片剥落的旧皮,放进浅水里。
墙皮往前走了半寸,然后慢下来,再往回退,退到他脚边。
风没变。
闸没开。
清感往下落时,偏缝深处那一线水声,被轻轻扯了一下。
第三处是真的。
东桥水口在夜色更深处。
桥洞下灯少,远处一盏巡夜风灯挂在木桩上。灯影落进水里,被桥洞切成几截。
药铺伙计说过的潮铁味,在这里确实能闻见。
很淡。
像旧铁栅泡久后,从水底翻上来的一口冷气。
叶霄站在桥洞阴影里,等了一会儿。
水声撞石。
一次。
两次。
第三次时,声音少了一口气。
同一瞬,水里的灯影断了一线。
外河前段的异常最淡。
夜潮还未上来,河面宽,声音散。几片碎草顺水往下走,到了某处浅弯,忽然齐齐偏了半寸。
叶霄站在岸边,闭眼听了很久。
在碎草偏开的那一瞬,水声也薄了一息。
五处。
同一息。
水线没有往外散,全部往回收。
叶霄在外河岸边一块半湿的青石上展开旧图,用刀鞘按住纸角。
西侧旧井,划掉。
南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