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檐下的风停了一瞬。
叶霄没有立刻答。
当初在北炉外那片炉火发苦的工寮里,老匠拿炼血呼吸法,开过两个条件。
三系桩功圆满。
将来有能力时,替他杀一人。
后来叶霄成了金骨,拿到焚天呼吸法,再问那人是谁,老匠还是没说,只说等他真有资格接这笔账,自然会告诉他。
现在,老匠来了。
那笔旧债,终于登门。
叶霄看着他。
“名字。”
老匠眼皮一动。
“你不先问为什么杀他?”
“要问。”
“那你先问名字?”
叶霄道:“先知道债在谁身上。”
老匠盯了他几息,忽然低笑一声。
“你这脾气,比以前还硬。”
叶霄没接。
老匠把膝边那只旧木箱往身前拖了半尺,像是给自己找了个能撑住手的东西。箱底刮过石面,声音又涩又沉。
“霍长钧。”
母亲顿了一下,几乎把声音压进喉咙:“张屠。”
屋里的空气一下沉下去。
母亲把衣角攥得发白,声音轻得发颤:
“他没骂人,也没真动手,只让手下砸了点东西。”
“他就站在门口,拿竹板敲门框,声儿不大,可一下下都敲在人心口。”
她咽了口唾沫,继续道:
“他说最近哑巷死太多人,兄弟守夜、抬尸、压场子太辛苦……巷钱要多收。”
叶霄声音沉下去:“要多少?”
母亲咬唇,把那数目含了很久才吐出来:“十天内……三吊钱。拿不出来,就抓你去做活契。”
活契不是死契,却也等同半卖身。
哑巷里被抓去做活契的人,不是死在外头,就是疯疯癫癫被扔回来。
叶霄见过。
前巷那个扛活的瘦子,回来时眼神空洞,连自己名字都记不得,只会半夜对着墙笑。
而叶霄在工寮干一天,也就三十文。
三吊钱,是一百天工钱……还得一文不花。
十天,根本不可能。
他盯着油灯火光,把这笔账算到骨头里。
没有余钱,靠现在的工钱,只剩下死路。
但死路也分两种。
一种是等死。
远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