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一眼偏厅里那坛药酒,腿一软,直接跪了下去。
“我……我真不知道……”
叶霄看都没看他。
“知不知道,账上会写。”
张阿牛额头磕在湿地上,一下又一下,没敢再辩。
巷口那几人原本还攥着篮子和油纸包,此刻都看着后巷,没人出声。
一个提着竹篮的妇人往后退了半步。
篮里的鸡蛋轻轻碰了一下,发出细碎声响。
另一个送热饼的老者盯着张阿牛,手背青筋鼓起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骂出来。
他们也穷。
谁家账上没欠过半页药钱。
一百枚铜钱,能买米,能抓药,也能让断火的灶再亮几日。
可越是这样,越没人替张阿牛说话。
这几日送进星辰阁的鸡蛋、热饼、米粮,都不值什么钱。
值钱的是叶霄肯收。
张阿牛差点用一坛酒,把这些刚递进来的心意,全拖进脏药里。
刚才他们看的是叶霄腕上的旧锁痕。
现在,他们看的是墙边那具尸体,和张阿牛磕进泥里的额头。
旧锁痕还在。
可刀鞘落下去时,那人连退路都没能打开。
林砚从偏厅里出来,手里还拿着那本民心册。
册页停在张阿牛那一行。
“这页怎么记?”
巷口那几个下城人也抬起头。
没人敢催。
可眼睛都落在那一页上。
叶霄平静道:
“药酒另封。”
“张阿牛入明账。”
“地药阁药路入暗账。”
林砚点头,先在民心册上圈出张阿牛那一行,又从袖中取出一张暗签,把“地药阁药路”五个字落了上去。
叶霄看着那本民心册。
“心照收。”
“刀另记。”
这句话落下,巷口那几个下城人绷着的肩,才慢慢松了一点。
那个送热饼的老者低下头,把油纸包重新放回门槛边。
热饼已经凉了。
他还是往前推了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