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舌一卷,纸边很快发黑。
“再往里,什么都没有。”
药侍看着那页纸烧尽,背后慢慢发冷。
他知道,烧掉的不只是一页旧账。
还有天渊城里一条药路,是沈二爷接过的货,是重牢里喂过的药,也是几个知道口子的活人。
现在都进了炉。
墨袍主事又取出一张空白薄纸,写下几个名字。
两名药贩。
一名送货车夫。
一处南线旧驿。
最后,他停了一息,又添上一行。
天渊城,重牢丹封、沈氏血药。
药侍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这些口子……”
墨袍主事把薄纸折好,压进一只没有印记的素封里。
“该哑的哑。”
“该断的断。”
“灰市的药可以脏,手不能脏到台面上。”
药侍低头,不敢再问。
铜炉里的火渐渐低下去。
墨袍主事又翻开另一册。
这本册子比线册薄得多,封皮无字,纸页却更厚。里面不记药路,只记那些不能按寻常买卖处理的人。
药侍瞥见第一页上压着两个小字。
异册。
墨袍主事提笔,在新页上写下:
天渊城,叶霄。
药侍怔了一下。
“只记名?”
墨袍主事吹干墨迹。
“沈线断了,城主府赔了法,元武山的人也露了面。”
他合上异册。
“这个名字,必须单独记。”
药侍低声道:“那要怎么处置?”
墨袍主事看向铜炉。
火里最后一点纸灰塌了下去。
“先看对卷结果。”
“若他站不住,自有人把他按回去。”
“若他还站得住……”
墨袍主事把异册收进抽屉最深处。
“那就让他付一笔断线的代价。”
药侍低声道:“只是一条沈线,有这必要吗?”
墨袍主事抬眼。
“地药阁的药线,不是谁想断就能断。”
“哪怕只是一条。”
后院重新安静下来。
前堂有人敲门问药。
伙计很快换上笑脸,拉开门栓。问的是补血,递的是正药。铜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