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的头按下去了。”
锤声重新响起。
这一锤,比前几日都重。
锤声从工寮里传出来,又很快被河街的雾吞进去。
河街主码头那边,账棚已经开了。
星辰阁立过规矩,过货只走一层账。谁收,谁签名。挑夫从棚前过,只把木牌递过去,不再摸第二遍铜钱。
真正动心思的,是下游几处小埠口。
那地方贴着货栈边线,离星辰阁正门远,平日多是小船靠岸、散货转手、苦力换肩。旧盘口的人不敢明着说旧规矩还在,都换了个名目,叫看货钱。
可钱也不敢多。
一人几枚。
因为星辰阁就在下城,他们不敢像以往那样,而且也不敢明抢,只等苦力自己递。
几个穿短褂的闲汉早已经到了棚下。
竹牌没拿出来,手却一直按在腰间。
他们在等。
等叶霄是不是又被押回重牢,等星辰阁是不是该重新低头,等这条水线还能不能再咬一口。
一个背着麻袋的老挑夫从棚前走过,手往腰间摸了一下,又停住。
那几枚铜钱还在。
棚下几个人也看着他。
没人开口。
消息传到这里后,老挑夫喉结动了动,背着麻袋继续往前。
他走出几步后,肩膀忽然直了些,像是那袋货轻了一点。
旁边年轻挑夫看得发怔。
“叔,不给吗?”
老挑夫沉默了一下。
“只要叶阁主还站着,这些不该给的,就不用给。”
他把麻袋往肩上一顶,脚步比刚才稳了。
棚下,一个闲汉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收不收?”
领头那人看着河街上越来越多的人影,脸色阴沉。
“你去?”
那闲汉嘴唇动了动,没敢迈出去。
远处有人正把消息往这边喊。
“城主府赔了!”
“赔的还是镇罡法!”
棚下几个人同时一静。
领头那人按在腰间的手慢慢松开。
竹牌终究没拿出来。
河水拍着岸,一下一下,把昨夜雨后留下的旧泥往下冲。
那几枚铜钱,留在了老挑夫腰里。
不远处,一个卖鱼的妇人正在收摊。她本来已经把最肥的两尾鱼挑到木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