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霄入护城司重牢第五十九日,雨还没停。
午后,他要被提进城主府外堂对卷。
时辰卡得很准。
再过一日,锁罡重押便满六十日。按天渊城重牢旧制,主卷未定,就要复验伤势,重签续押印。
若人已经伤到不能对供,续押印上就得添两个字。
失验。
这两个字一进卷,镇城司就能顺着牢册,用药和锁链往下撬。
城主府不肯给这个口子。
他们要叶霄活着上堂,能开口,能亲口认下杀沈。至于这具身子还能剩几分,不在卷里,也不在他们眼里。
清晨,城主府内署令纸送到护城司。
令上没有赘言,只写午后提押叶霄入城主府外堂,当堂对杀沈主卷。押完口供,再续重牢。
邢守川看完令纸,落印成提押堂票。
杀沈主卷随押,人不移交镇城司,锁罡链暂不解。
镇城司等的,正是这张堂票。
提人函可以一次次退,外堂对卷却不能让叶霄不露面。只要人上了堂,牢册、伤势、用药、锁链,总有一句能进卷。
提押之前,重牢照旧送丹。
牢道深处湿冷,雨水从天井滴下来,一声一声敲在石面上,把时辰敲得很慢。看守把木盘递到铁栏前,低声道:“今日的丹。”
叶霄靠墙坐着,右臂垂在膝侧。双腕上的锁罡链勒进皮肉,旧血、铁锈和新裂开的伤混成一圈暗红。
木盘边有一道窄槽,压着刚揭下来的丹封。
护城司重牢用药,拆封、喂服、回盘、销簿,四处都要对上。丹封不能毁,空盘回药房后,还要和当日牢册互验。
叶霄伸手取丹。
链环擦过盘沿,水盏轻晃,看守下意识伸手去扶。就这一下,窄槽里的丹封被水汽托起一角,封口浅印露了出来。
浅印边纹缺了半牙,收尾处带着一道磨痕。
叶霄视线掠过,便把丹送入口中。
看守把丹封重新压回窄槽,端着空盘退到牢道口。药房小吏接过木盘,核封签,在销簿上落下一笔。
城主府管事站在牢门外,只看见叶霄的手抖了一下。
他笑了。
“叶阁主,还握得住刀吗?”
叶霄没有抬头。
管事看见他连丹盏都握不稳,笑意更深。
“午后去城主府外堂,城主府、护城司、镇城司都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