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吸微紧。
这铃若响了,里面定然会先动。
到时人未必留得住。
证也未必留得住。
叶霄推门。
门只开了一线,冷潮气先涌了出来。
废栈底层比外头更黑。
旧货架歪在两侧,烂木箱堆在墙边,几盏低灯贴着地面烧。火油味混着水腥味,把这一小片水仓熏得又闷又冷。
水仓中央摆着一张旧桌。
桌后,就是通向旧漕渠的水口。
一条短船卡在水口旁,船头系着暗绳,绳尾没入桌脚下。
秦策行被铁扣锁在桌前。
他半边衣摆湿透,嘴角带血,脸色很差。
可人还醒着。
桌上摆着一只黑木匣。
匣盖开了一线,露出一枚朱红印角。
三道针纹朝外。
匣旁压着一张认印纸。
纸上已经写好一句话。
秦策行愿以秦氏内路印样为据,认临水旧账无误。
秦策行的右手被人按在纸边。
指腹沾着朱泥。
指腹边缘还有一道血痕。
朱泥混着血,红得刺眼。
可纸上没有完整指印。
只有几道擦偏的红痕。
慕青呼吸乱了一瞬。
叶霄抬手,挡住她。
他的手不重。
慕青却没再往前。
桌后,一个灰衣人按着秦策行的手腕。
他另一只手里捏着短刀。
刀锋没有抵喉。
而是贴着秦策行右手拇指根。
桌侧暗处还坐着两个人。
一人捧册。
一人蘸墨。
笔尖悬在册页上。
只等秦策行的手指按实,册上就能多一句话。
秦少主自愿交印样,认临水旧账。
小漏壶里的水快见底了。
灰衣人盯着秦策行,声音很低。
“秦少主,子时快到了。”
“子时一到,水口那边就会送话。”
秦策行没说话。
灰衣人把他的手往纸上压。
秦策行手腕绷紧,指尖硬生生偏开半寸。
朱泥擦过纸边,又留下一道歪斜红痕。
还是没按实。
灰衣人的眼神冷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