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半融,正一层一层往下陷。
槽底有火。
火下有风。
风一卷,整座暗炉都像在喘气。
左侧车道上,最后一辆重车正被推向槽前。
黑布盖得很严。
黑布边角露出一截旧封皮。
封皮被人磨过。
可押运箱暗记还在。
车辕两侧,十多个矿夫被铁链扣住手腕。
链尾拴在车辕上。
他们咬牙推着车,衣服被炉火烤得发硬。
脖颈、肩背,全是旧烫痕。
有一个年纪稍大的矿夫,右腿明显跛了,每推一步,膝盖都在抖。
可没人敢停。
车后站着砂号的武者。
铁钩垂在手里。
钩尖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。
叶霄目光停住。
城门外那辆车,钉住的是废砂棚换封、砂号接路。
眼前这一辆,钉住的是白灯引走后的正砂去处。
全都对上了。
杜玄照看了一眼换砂槽里半融的砂,又看向槽前那辆重车。
“三车里,前两车已经入槽。”
“这一辆,是最后一槽。”
“炉还没合。”
右侧,是旧砂井暗炉侧的封口。
封口旁站着几名黑炉镇城司的人。
他们腰牌挂得很低。
低得像是怕人看清。
断扣闸就在他们身后。
只要闸一落,旧砂井那边就会塌。
换砂槽旁,还站着一个矿监所账房模样的人。
那人怀里抱着账匣,手指一直按在匣扣上。
车在。
槽在。
井扣也在。
账匣也在。
这些能钉案。
可要拿到这些东西,得先压住炉台上的人。
炉台上坐着一个老人。
很老。
枯瘦,披着黑灰色长袍,双手垂在膝上。
他坐在炉台正中。
身下铺着一圈黑炉罡砂。
黑砂之间,有几道灰白砂痕,一路延向换砂槽下方。
每有一口热气从槽底涌出,那几道灰白砂痕便亮一下。
炉火从四面八方卷向他。
可火到他身前半尺,就像撞到一堵看不见的墙,贴着那层扭曲的空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