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玄照重复:
“姓名。”
两个伙计对上他的眼神,吓得一哆嗦,没敢不报。
炉童还抱着桶。
叶霄没有问他。
现在问孩子,是替砂号确认他知道什么。
先把人带出砂号眼皮底下,比问出一句话更重要。
叶霄只道:
“人也跟我走。”
那孩子猛地抬头。
两个砂号伙计脸色同时变了。
“大人,他是炉童房的人……”
叶霄看向他们。
“现在是案物经手人。”
“谁要把他带回炉童房,谁入卷。”
杜玄照看了孩子腰间的小木牌一眼,写下编号。
“炉童房编号,入卷。”
孩子听见笔尖刮纸的声音,眼圈忽然红了。
可他没哭。
他只是把药渣桶抱得更紧。
叶霄看着两个砂号伙计。
“回去告诉药棚管事。”
他指向其中一人。
“你去。”
又看向另一个。
“你跟我们走。”
那名砂号伙计脸色一白。
杜玄照把他的名字单独写下一行。
“砂号夜取药渣,经手人之一,随案。”
那伙计腿都软了半截。
叶霄又看向另一人。
“这只桶已经入卷。”
“这个孩子也已经入卷。”
“今晚谁再清药棚,谁清,谁按毁证记。”
叶霄又道:
“炉童房那边,也带一句。”
“今晚只许点名,不许调人。”
“少一个编号,先拿点名的人。”
那人连忙低头:
“听懂了。”
杜玄照补了一句:
“话带不到,也算你的。”
那人脸色更白,转身就跑。
叶霄带着炉童和药渣桶离开。
那名被扣下的砂号伙计跟在后面,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。
……
三更前,驿馆后房里只点了一盏灯。
药渣桶封在屋角。
炉童坐在墙边,双手抱着膝,眼睛一直盯着那只桶。
驿馆掌柜被叫到门槛外。
一名黑炉镇城司当值镇城卫守在院子。